谁知春桃慌忙摆手解释道;“我可不是夜里贪睡,我是在修炼。”
王怀桑一愣,她早就把教春桃法术的事抛到脑后了,谁知春桃私下里竟如此用功。
春桃又继续说道:“小姐,你知道吗,遇到你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修者。我自小被打骂着长大,小姐也没把我当过人看过。”
她仿佛突然反应过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小姐。”她往天上指了指。
王怀桑忍住笑,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是我第一次有能力握住点什么,我一定要努力掌握这份力量,变得强大。”
春桃认真说道,目光坚定。她摊开手掌,又用力攥紧,仿佛真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
王怀桑想,她握住的,是她为人的尊严。
“你知道吗?我其实是有生辰的。”
王怀桑以为,春桃是想起来了什么幼年的记忆。
可她又继续说道;“被‘那个小姐’捡回来之前的记忆我全都忘记了,所以我悄悄把被捡回来的那一天定为我的生辰。很奇怪吧?奴仆有什么资格过生辰呢。但我想,我是有生辰的。每到生辰那一天,我就会偷偷到院子里,用雪堆点点心佳肴什么的,送给我自己。”
王怀桑大为动容,握住她的手道:“你的生辰是哪日?今年我一定让你过一次体体面面的生辰。”
春桃告诉了王怀桑生辰日期,二人又一边干活一边说了许多闲话。
转眼已到晌午。
王怀桑推着推车来到摊位。
冬季已至,街上人流少了好些。瑟瑟寒风吹打着枯叶刮过地面,好不寂寥。
沿街许多摊贩都架了小火炉在一旁供暖,王怀桑也抱了个小暖炉在怀里捂着。
只不过,和他们的火炉不同,王怀桑的小暖炉里放着的不是炭火,而是改造灵球。
温度恒定而且续航也久,大概这就是科技改变生活吧。
王怀桑巴不得把改造灵球也拿出来卖。可惜仔细一合计,这样卖出的钱还没有改造灵球的成本高,于是作罢。
今天卖的东西还是那几样,烤肠、烤冷面、章鱼小丸子。再加一款新品:汤面。
王怀桑特意摆了个小板子,将菜单价格写明摆在醒目的地方,想到大多数古人不识字,又画了图(比如一碗面后面跟着十枚铜钱)来表示价格。
春桃也在上面画了点花花草草什么的,虽然有点丑。
整个下午都没什么生意,只来了寥寥几个人买了几根烤肠。
王怀桑搓搓手臂,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她也在挂心林晨风春桃那边的情况,毕竟自己这里已经属于热闹街区,他们那边的情况,相比也不会更好。
好容易捱过了下午,到了晚上。街上挂起了红灯笼,人流开始稍微变多了一点。
一个婶子,背着包裹,满脸风尘,路过王怀桑的摊子时瞅了一眼价格板。站定了,似是在犹豫。
王怀桑知道这是来生意了,有戏,赶忙招徕道:“婶子赶路辛苦,可是要吃点什么?”
婶子咬一咬干裂的嘴唇,下定了决心:“行!难得进一趟城,给我来一碗热汤面。”
王怀桑答应了一声诶,转眼已经热好了锅,热油里打进去一个鸡蛋。煎熟后加热水,放入葱花、生菜,和面饼。再加入盐和一点点茱萸酱调味。
因为婶子看起来年龄偏大,王怀桑特意少放一点辣酱。
热汤沸腾发出令人安心的咕嘟声,白色的热气扑到王怀桑的脸上,挠痒一般在寒冷的冬日带来一些暖意。
“面好了,婶子。”王怀桑用碗装好汤面,递给婶子。
这一碗面卖十文钱。
婶子见这一餐,有菜有蛋又有面的,心下满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兜来付钱。
王怀桑站在那里耐心等待。
眼巴巴看着婶子从布兜里掏出来一个布包,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最后拆开了手帕包,从里面数出十文钱来递给王怀桑。
婶子坐在摊旁开始吃面,顺便蹭一蹭摊子的热气暖一暖手和脚。
王怀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和婶子攀谈起来:“婶子您是刚进城吧?”
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响了一阵子,婶子才顾得及抬起头回答她到:“可不是嘛,进城赶集。我赶天黑还得去我姐丈家宿着。”
王怀桑低眼一寻思,此地确实有定期的集市,夏日时生意每天都很好没留意。现在看来,在惨淡的冬日,这集市也是一个机会。
婶子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埋头吃面,面条劲道爽滑,鸡蛋新鲜美味,爽口的蔬菜更是点睛之笔。整碗面虽然清淡,但是却暖心暖胃,属实是冬日里的一碗慰藉。
她不由得出口问道:“妹子,你这面怎么还曲里拐弯呢?”
王怀桑闻言微微一笑,故作高深道:“我有独门秘技。”
婶子三两口吃完了面,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喝汤。感受着热流自口内滑到胃里,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开始闲扯:“别以为婶子不知道,你这啊,该是用筷子做的。”
王怀桑笑答说是。
“别看婶子是个粗人,年轻时厨艺在村里也是叫的上号的。谁家逢年过节请客祝寿不得请我去掌勺,也就是我老伴身体差,不然我俩拼一拼,也能把日子过好。”说罢叹口气,又继续说道:“我这回进城,就是为了寻那号称是在世华佗的柳郎中。”
王怀桑心觉诧异,心想这么有名,自己居然从未听说过。
说话间来客也渐渐变多,王怀桑忙于待客,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