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暑气渐渐褪去,顾森涵搬了两张竹椅到小院里,又端来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厉旭铮捏起一块,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顾森涵,忽然开口道:“以前在帮派里,哪有这般清闲时候。”
顾森涵握着蒲扇,慢悠悠地替他扇着风,闻言抬眸:“哦?那时候都在忙些什么?”厉旭铮放下西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椅的纹路,声音低沉了些:“那时候跟着老大跑码头,看场子,一言不合就动手。有一回为了抢一块地盘,和对面的人拼到后半夜,浑身都是……”他顿了顿,瞥见顾森涵微微蹙起的眉,又改口道,“都是些不值当的旧事。”
顾森涵没追问,只是将蒲扇往他那边偏了偏,风里带着晚风的凉意。
厉旭铮却忽然笑了,眉眼间的冷戾尽数散去,只剩下柔和:“不过那时候总觉得,日子是黑的,直到遇见你。”他转头看向顾森涵,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晕开一层温柔的光晕:“先生就像……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把我这满身的戾气,都给焐热了。”顾森涵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蒲扇停了下来。他看着厉旭铮认真的眼眸,轻声道:“是你自己,愿意朝着光走。”
晚风卷着栀子花香飘过来,竹椅旁的虫鸣此起彼伏。厉旭铮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顾森涵的手,两人指尖相触,皆是一片温热。
夜色温柔,满院风月,都不及身边人的眉眼半分。
晚风轻轻晃着院角的栀子花,香气漫了满院。
厉旭铮握着顾森涵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月光落在顾森涵的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忽然觉得,这般光景,若是不说出心里的话,怕是要遗憾一辈子。
“森涵。”他第一次这样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紧张,“我其实……”
顾森涵微微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厉旭铮深吸一口气,像是赌上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什么君子,手上沾过血,闯过祸,是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可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干净的人。后来听你讲课,看你研墨,和你一起喝粥逛菜市,我就越发贪心,想把你留在身边,想和你……”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喉结滚了滚,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却被顾森涵轻轻的声音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