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好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最近来正院的次数,少了。”
朱植尴尬一笑,认下了她的指控。
“郡主是来怪我的?”
夏好逑一听这话,知道朱植去郭祈祈那并不愉快。
“说实话我很矛盾。”夏好逑低下头,“我知道烚儿也是你的儿子,聪明可爱,你喜欢他无可厚非。但煐儿也是你的儿子。祈祈母子俩,更需要你。”
朱植别过脸去:“煐儿身体弱,我怕常去,给他过了病气。”
“我知道这是借口。”夏好逑说:“一来烚儿确实能逗你开心,二来,你怕见了煐儿难受。我每每见到他,都会想起大夫说的话,想起他从小体弱多病的痛苦,我都如此,你只会比我更加难受。”
朱植用力点头,却一言不发。
“我懂你,也理解你,你想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可煐儿如今还是辽王世子,你如果把心思全放在次子身上,祈祈会怎么想。当年,你们也是青梅竹马,恩爱有加,如今见面却连话都不愿多说。”
朱植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吐出低沉的声音:“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不疼煐儿?他是我的长子,我抱过他,教过他走路,听他第一次叫我父亲。可是,所有大夫都说他活不长,每次我去,就见祈祈抱着他,眼里心里全是他。烚儿出生后,她更是离我越来越远。我每次跟她说话,她心不在焉,我想亲近她,她总是推开我。你说,我又能怎么办?”
朱植眼中泛红,说不下去了。
夏好逑看着他,没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所以你就躲着她,躲到丁清那里,躲到烚儿那里。因为那里有人冲你笑,让你开心。对不对?”
朱植没有回答。
“祈祈不是不需要你,你看不出来她现在只有惶恐和担忧吗?她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怕煐儿出什么问题。她怕失去孩子,怕到不敢让你靠近,你若因此疏远她,她只会更怕更伤心。你和祈祈少年夫妻,感情那么好,难道要因为一个孩子,把这情分耗光吗?”
朱植闭上眼睛。
许久,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煐儿还那么小,我却不得不为将来打算。辽王府,不能没有继承人。”
夏好逑悲从中来,这明明是朱植和郭祈祈在经历的事情,她却感到真切的痛苦。因为她不仅看到了辽王夫妇的痛苦,她还联想到了自己,想到如果自己还留在朱允炆身边,因为各种身不由己,她与朱允炆也会走到兰因絮果的地步。
“多看看世子,哪怕安静地坐在他们母子身边,让他们知道你还在意他们。祈祈,她嘴硬却未必心硬,你多陪陪她,她其实很需要你。至于将来,还远着呢。为一个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惆怅,不值得。你若现在把心分了,把感情耗了,将来回想起来,不会后悔吗?”
朱植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往正院走去,脚步沉重,却没有回头。
夏好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