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植的次子朱贵烚虽然还不满一岁,却长得白白胖胖,甚至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他经常坐在朱植膝上,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含糊不清地喊着“父亲”二字,引得朱植十分开心。
这个孩子和他那个病殃殃的长子不一样,身体健硕的也从不需要人操心,朱植在他身上找到了久违的父亲的舒心和自豪。
侧妃丁清因为诞下朱贵烚而受到朱植的另眼相看,虽然他认为自己对她没有爱意,但对她的赏赐却总是不断。丁清母凭子贵,能与朱植相处的日子原来越多。虽然她知道朱植每次来她的住处,眼睛总是在儿子身上,与自己的交流也仅限于孩子,但她已感到十分满足。
天气转凉,北方敌人消停不少。因此朱植难得有几日清闲,见他与朱贵烚一起玩耍时,丁清站在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王爷,烚儿就是跟您亲。每次见到您来,总是手舞足蹈的。”
朱植把孩子搂进怀里,在那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这孩子结实,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不像另一个。
他笑容淡了淡。
“殿下,”侍从在门外禀报,“王妃请王爷过去,说是世子会背诗了。”
朱植心里暗喜,郭祈祈有多久没主动请他了,他把孩子交给丁清,整了整衣冠,往郭祈祈的住处走去。
正院里静悄悄的。
朱植进门时,郭祈祈正坐在床边给朱贵煐喂药。
朱贵煐靠在软枕上,小脸苍白。听到脚步声,他看到朱植,眼睛亮起来,用细弱的声音喊了一声:“父亲。”
朱植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对郭祈祈说:“听说煐儿会背诗了?”
郭祈祈知道又是自己手下哪个人在帮朱贵煐争宠了。她沉下脸,低声说:“煐儿刚喝完药,有些累,我正准备哄他睡觉,你还是先回去吧。”
朱植正要抱孩子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一脸失意地看着郭祈祈,她瘦了一大圈,眼下的青黑用脂粉都盖不住,华贵的服饰也掩盖不了她??颓唐的精神。
见郭祈祈没任何反应,他只能轻声说道:“你也歇歇,别熬坏身体。”
“我歇了,谁能照顾他呢?”郭祈祈头也不抬,看着怀里的朱贵煐,他正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父母。“王爷玉体金贵,煐儿不敢让王爷费心,您还是去烚儿那里,舒心些。”
朱植没想到郭祈祈言语如此冰冷,“你是在怪我冷落煐儿?”
“不敢。”郭祈祈见朱贵煐睡眼朦胧,声音轻了很多,“王爷是为辽王府延续香火,我有什么可怪的?”
朱植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冷得很。
“那你好好歇着。”他转身离去,脚步有些仓皇,身后传来郭祈祈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朱植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丁清那里。他在花园里踱来踱去,最后在一座凉亭里坐下。
夏好逑找到他时,他正对着眼前的小池塘发呆。
“王爷。”
朱植听到响声,回头看到是夏好逑,抬手示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