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只有短短一瞬,工藤新一余下只有满腔涩然,隔着门,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在室内,两人无言。
他多么想走出去与她相对,可是他不能——至少眼下,灰原哀仍在隔壁,她症状正在发作,变回小孩子就在眼下关头,他还得想法子将小学生灰原哀带出去,怎么可能让毛利兰见到小孩子的灰原哀呢?
工藤新一望着自己颤抖的手心——空的,什么都握不住...天可怜见,他做了这么多,付出忍受这么多,其实一开始的出发点不过是想见见她而已...
一切都事与愿违,却是,不得不面对。
事情还是走到这一步,还是最糟糕的一步,工藤新一却无从辩解,只得苦笑,“...是小兰啊。”
许久,毛利兰嗯了一声,却是出乎意料的少言寡语:“你还好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工藤新一不禁微睁了眼,
帮忙——
不怪他有些吃惊,我们毛利兰女士此时此刻的做派堪称名士风范,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样都没有,逃避追问什么的更是浮云。她不仅勇敢地面对,还多么大度地询问疑似“出轨”的男友是否需要帮助——
真得赞她一句新时代顶天立地的大女主,可实际呢,毛利兰攥着的提包带,都快被她捏变形!
呵呵,其实她心里难过死,说不想新一是假的,她就算偶尔怨他,但那么久的感情可掺不了假。
她一直想一直想,抱着回忆过日子,结果到头来,连工藤新一什么时候回日本,她个正牌女友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意思。
毛利兰的心情其实很难一语概之,她不崩溃的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因为她自己也不清白。甚至前半个小时她才从一位见面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的男人怀里出来——
呵呵,她心里还挂念着另一件大事儿呢!
打开水龙头,毛利兰对着洗手盆上方的镜子整理仪容,小手帕浸湿,抹过发辫,让它更柔顺地呆在侧肩,以便遮挡住某只禽兽留在她耳侧靠近脖颈处的痕迹。
指尖掠过皮肉,对方唇齿的感触尤在,毛利兰轻屏息,呼吸,窒了一拍。
身后和叶慌慌忙忙地进来,看到毛利兰一脸自若地梳妆时也是一愣,她以为的修罗场去哪儿了?
“小兰...你、你——工藤、工藤他...”
毛利兰蛮奇怪地回头瞅她一眼:“怎么?”,奇怪她为何如此支支吾吾的,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关上水龙头,毛利兰满意地弹了弹手上的水珠儿,偏头望向不远处紧闭的两扇门,“新一,真的还好么,机会难得,我们四个晚上不如去吃和牛再逛——”
后半段话被硬生生掐断了,因为,
呃啊——
从房间深处突然迸发了一声极尽隐忍但揪心的痛苦呻吟,是个女声。
毛利兰瞪大双眼,回头看向和叶,以为这动静是她发出的,这小小一隅,共处一室的女性似乎只有自己和她才对。
可和叶也同她一般怔然,两人面面相觑,毛利兰突然从和叶那双圆圆的眸子深处读出了一丝丝悲哀,悲哀的源头——是她自己。
毛利兰闭了闭眼,突然明白了一切。
和叶无声地握住了毛利兰的手,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她担忧地望着好友的侧脸,顶头的暖光下,她的睫毛还是那样卷翘,唇彩还是那样亮泽。她从头到脚都笼着一层模糊的金黄色薄纱,端庄圣洁地好像那供架上的女儿节娃娃。
她看起来——和叶扪心自问,若是角色对调,她是做不到毛利兰这样,看起来似乎有点儿...嗯——太平静了?
忧伤自然是有的,痛楚显而易见地浮在她的眼中,可也就仅此而已了,她一直沉默,沉默——和叶甚至觉得,这毛利兰是不是打击太大,一下子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