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灰原哀的胳膊绕过工藤新一的肩膀,纤细的注射器在他的上臂留下几不可见的针眼,袖子抹下,他撑着灰原哀站起身来。
服部平次则默契地挡去了大部分旁观者的视线,还蛮不在乎地朝人群挥手:“都散了吧,没见过低血糖啊。”
…
无人伤亡的事件处理起来很轻松,况且这似乎只是一家年久失修的招牌脱落造成的小骚动,行人们纷纷散去,转而将目标投向今晚更精彩的祭典巡游上。
服部平次迎着女友有些深沉的目光走来,远山和叶一直站在人群外围,并没有靠近他们。
他挠挠头,后知后觉才赶到有些局促:“你怎么了,和叶,怎么不过去?”
远山和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在不远处尤在交谈的男女之间梭巡,在灰原哀的头上停了停,最后回到服部平次脸上,带了点探究,问,那位是谁?
服部平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灰原哀还戴着自己的棒球帽,偏大的帽檐遮住了灰原哀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尖俏苍白的下巴,“她呀,她是…”
服部平次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又记起和叶也见过小学生状态的灰原哀,用词更是谨而慎之,“…她是宫野小姐,是工藤和我的朋友。”
他特意将“朋友”二字咬得很重,“因为一些非常原因,我需要将帽子借给她,和叶你千万别误会了!”
服部平次其人还跟中学时期一样,除了在办案方面敏锐点儿,剩下的感知力简直钝到离谱。他一巴掌拍上脑门儿,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似乎还有点“隐藏任务”,需要维护自己兄弟的感情来着:
“哎呀,和叶,你回头可得向小兰保密呀,我拿生命保证他俩什么都没有,具体情况我以后再跟你讲——”
和叶不语,悠悠地又看向工藤新一和灰原哀——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工藤新一微低头,正专注地与之对话,他对面的女子垂着头,并未与他对视。
不久前,那女子如神祇般从天而降,不仅救了工藤新一,而且还与工藤新一熟识——不然工藤新一也不会替她借来帽子。这请求从一开始便是工藤新一先提出的,远山和叶在人群中看得真切。
他们的肢体接触如此自然而然,和叶想。
自然得,就好像自己与平次那样——
她突然心里好不是滋味,虽说对于服部平次她一直坚信不疑,既然平次说他们没有什么,那么她应该相信才对。
可是,即便是自己也是时至今日才知道有“宫野小姐”这么一号人,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倒像是与她相识许久了一般——被隐瞒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呀。
她作为一个“局外人”已是如此,可想而知小兰呢——
和叶不敢往下想了。
“还好还好——小兰暂时没来...”
服部平次个缺心眼儿的,四下打量了一圈没见毛利兰便发出了如此感慨,他本意浅显,无外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不想此时此刻这话儿落在本就惶惶不安的和叶耳朵里简直比污言秽语还难听。
为什么怕被小兰看到?为什么认为小兰会不高兴?
既然他们之间“没什么”,那为什么又要求自己保密呢,和叶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他们下意识不愿意被小兰知道这一切,还不认为自己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儿,自己如果不站在小兰那边,就成了共犯!
这样不对!
猛地吸了一口气,和叶眸光渐冷,火红的枫叶仍在衣襟舞出生动的姿态,可那点点鲜红映在眼底却半点不见了先前的温度。
她抱着胳膊——这是个不自觉地防备姿态,意味着她的心情戒备,对于当前的环境和谈话对象并不满意,甚至有些紧张和不信任。
和叶不信任平次吗?非也。
她只是对于服部平次这看似有理实则拉偏架的发言,表示出自己作为女性,作为好友,最基本的抗议。
“噢,小兰来了呀。”和叶也摆出一派“天真”的神色,却恍若不觉一般吐出冰冷的话,“她刚刚就在我旁边呢——只是不巧,我们被围观的路人挤分散了。”
“我现在觉得应该先去找找小兰,平次你觉得呢?”
服部平次的脸一下就绿了——事情的走向似乎正在向无法挽回的方向疯狂推进,他尚未从“毛利兰疑似与陌生男人约会”事件中理清头绪;眼前又出现了“工藤新一莫名出现且疑似与陌生女人关系密切且被毛利兰抓个正着”的危机。
老天爷,他只是一个连表白都难以启齿的青春男大好么,为什么一上来就给他地狱级难度的考验?!
权衡再三,服部平次认为女友的情绪最为重要,和叶明显是不高兴了,他准备先哄哄她。
“好啦和叶,我不是那个意思——”
正要上前时,异端乍起,看来是服部平次的抱怨被上帝听到了,全知全能的神又给他加了一把火,誓要将他折磨得里外不是人——
“服部!我需要帮助——!”
工藤新一焦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服部平次回头,只见灰原哀蹲下身,死死地攥着胸口,浑身颤抖,极痛苦的模样——帽檐下的半截下巴,似乎变得更白了...
还没完,工藤新一飞快地四下打量了一圈,竟一咬牙,打横将灰原哀抱起,匆匆冲进了路边的一家茶屋。
服部平次苦不堪言,此时此刻他猜也能猜出灰原哀难受至此的原因,她发作的样子服部平次在工藤新一身上见过,怕是药效到了,她即将变回小学生。
但、但、该死的,工藤跑了,那他怎么办!
服部平次暗骂一声FK,怎么什么事儿都堆到一处去了,他宁可去处理十桩案件也不想再碰感情,简直没有比这更棘手的事儿了!
倒是和叶先出声,她笑了笑:“平次,不如你先去帮工藤君吧,他似乎更焦急那位小姐。小兰那边,我一个人去找就好。”
语气轻飘飘的,有些意味不明的调侃,但服部平次已经无心辨别,更是未留意和叶对工藤的称呼已经加上了敬语。
和叶抛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服部平次没能拉住她,她纤细的背影在人群中晃动,一个不留神,便再也抓不住。
终究,这个如红枫般明媚的女子,还是在心上不轻不重地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