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伽纳开口。

大奎重新恢复了活动，他将长刀插回刀鞘，退回盲师身边。

伽纳拿起圆桌上的茶具，他一手拿着茶托，另一只手轻轻握住茶杯柄，浅呷一口：“说说汤逸群吧，你确定她进入雾都了？”

盲师点点头，心头泛起一丝苦涩，他勾勾嘴角，却没办法做出一个从容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我们派进雾都的人有去无回，她也不会例外。这样看来，盲师，你的任务完成了。汤逸群那边就此结案吧。”

听到任务完成的话，盲师没有感觉心头一松，反而心情更加沉重起来。他感觉自己与汤逸群的最后一层本就脆弱的连结，也要断开了……

……

“伽纳大人，盲师大人，人到了。”

“进来吧。”

……

“咚、咚、咚。”

女人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伽纳看了一眼来人，银白的发丝长至脚踝，她带着一条珍珠项链，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外套，下身是挺阔面料的黑色长裙。

是蔡娅……她手拿一只黑色皮质信封包，体态优雅。

蔡娅向两人微微躬身行礼。

“啧。”盲师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按道理来说，蔡娅是平常人，应该向他们行大礼。但是面前的蔡娅显然没有这样的打算。

伽纳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就事论事：“为什么要保她？”

“蜂巢计划需要她，她是营养剂的代言人。”

阮陶听不懂银发女人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人是来救自己的，她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那个女人。

伽纳继续发问：“她现在声名狼藉，上次的西辛城演唱会事件已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价值何在？”

“她和营养剂已经深度绑定，上次事件之后，营养剂销量一落千丈。”

伽纳皱皱眉头：“那你应该换一个艺人，而不是在这里花大代价保一个演艺生涯已经终结的家伙。”

蔡娅露出一个微笑，她笑的时候特别漂亮，有一瞬间伽纳也晃了神：“伽纳大人，阮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她的影响力、能做到的数据，就是再找十个顶流艺人加起来也办不到。我有预感她会制造无数个现象级场面，西辛城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现在大众对她的感观普遍不佳，你怎么让她东山再起？”

蔡娅从信封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放着一颗棕色药丸：“凭这个。”

蔡娅转身，看向地上的阮陶，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玩味：“还想继续做明星吗？”

“哪怕……”蔡娅将这颗药丸晃了晃，“哪怕会有一系列的副作用，折寿那是最轻的，我也说不好有什么副作用……残了缺了都很正常……”

蔡娅的话还没说完，阮陶就急切地点头，她的目光牢牢锁定那颗棕色药丸，蔡娅摇晃药丸时，她的头也随着药丸的移动而移动，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那我就看看，实验室又研发出了什么好东西。”伽纳说完，眼神示意压制阮陶的两名士兵松手。

蔡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将药丸从透明口袋中拿出来，在阮陶殷切的目光中朝地上抛去。

“咕噜噜——”

药丸在地上翻滚，没了士兵的压制，阮陶在地上手脚并用地追逐着药丸。

药丸最后滚落到大奎的脚边，阮陶对大奎是惧怕的，但内心深处强烈的欲望迫使她朝着大奎爬去……她要重新回到舞台……她想重新回到舞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她都要回到舞台！

阮陶在爬到大奎脚边的瞬间，一把将药丸塞入口中。

“滚啊！”大奎不耐烦地将阮陶一脚踢飞，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阮陶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她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脸上洋溢着幸福之情……

“蜂巢计划的副产物，提取了鲛人血液里的东西，对力量没有任何提升，但是歌声有蛊惑人心的作用。”蔡娅介绍着，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看人这样子，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丑态尽出、原形毕露的样子……

阮陶感觉肚子传来强烈的疼痛感，紧接着，疼痛席卷全身。尽管她一度忍耐，疼痛已经超越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啊——”

她发出痛呼，身体的每一寸肌肉被硬生生撕裂开，骨头像被人用锤子砸个粉碎——她痛苦得在地上来回打滚，眼泪、鼻涕、汗水，混作一团。

在场人或冷漠、或感兴趣地俯视着她，她就在无数双意味不明地目光下翻滚着、痛呼着、痛苦着……

……

“你确定，这个东西能蛊惑人心？”伽纳看着眼前的阮陶，问道。他现在已经不能将她称之为人类。

有多奇怪……她的背呈一百八十度弯曲折叠在一起，手脚紧贴，皮肉粘黏在一起。

记忆中那张像小猫一样短小可爱的脸已经不复存在，她的面颊长出了两片鱼鳃，头部骨骼的线条比起人类、更像是鱼类，两只眼睛向两边过度偏移……身上一块是皮肤、一块是鱼鳞，斑驳交杂。

“唱歌试试。”蔡娅说道。

“啊——————————————————”

丑陋得近乎畸形的女人仅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却宛若天籁。这声音充满神性的光辉，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让每一个听到的人感到身体发轻，如坠云端……

这是……何等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