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雾都深处走去,雾越稀薄,随着能见度的逐渐增加,一座村庄出现在两人眼中……那是宛若世外桃源的一座村庄。
天气暖和,人们穿着单件衣裳,天空一碧如洗。乡间的泥土路,没有铺设任何水泥、沥青,被车辙和脚压实了,呈黄褐色,一路蜿蜒。路边上是自由生长的杂草。
远处有隆起的田埂,阡陌交通,像是大地的脉络。
“这是……”汤逸群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时失语。
“这是二十年前的,小塘村。”裴钰说道,他的眼睛眷恋地望向那个熟悉的村庄。
汤逸群进入村庄,原本发烫的手臂不再升温,痛意也渐渐退去:“盲师留下的烙印失效了。”
汤逸群将手上的黑鸦往空中一抛,只见黑鸦努力扇动翅膀,在空中飞得歪七扭八,最终摇摇摆摆地落了下来。黑鸦歪着脑袋,在地上走了两步,黑黑的眼睛里似乎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来在雾都里无法使用黑鸦,汤逸群将黑鸦收了回来,关机。
黑鸦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没了光亮。
两人向村庄里走去,来往的村民向他们打招呼,裴钰一一回应。
“小裴,小汤啊?吃饭没?要不要去我家吃饭,现杀的鸡炖的汤,味道可鲜了!”一名脸圆圆的中年妇女朝两人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裴钰推辞:“不用了,张婶,我们这么久没回来,先回家里收拾收拾。”
“那收拾完过来呗?别跟婶子讲客气,你叔前两天还念叨你呢!”张婶的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
“张婶,你和我叔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两这么久没回来,屋里肯定积灰了,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你和我叔趁热吃,别等我们了。”
“好好好!”张婶风风火火地走了。
汤逸群看着裴钰,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裴钰这样说话,裴钰向来话少,虽然说是为了推辞才说了这么一长串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村庄的缘故,话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汤逸群跟着裴钰一直走,直到走进一间屋子。这屋子除了表面附有一层黑气,与村里其他人的房屋大同小异。由于长期没有人住,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汤逸群看着裴钰先是翻看了几眼墙上挂着的日历,然后熟练地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个塑料盆,和几块毛巾,打了满满一盆水,端出来放在桌上,开始仔细擦拭一把竹椅子。
裴钰一边擦,一边解释:“我从小在小塘村长大,七岁的时候,术市起了一场大雾,大雾扩散到小塘村的时候,我昏迷了过去。等醒来,我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术市消失在了地图上,我再也无法回到小塘村。”
“后来,便有了雾都,我进入雾都一共二十次,这是第二十一次。我每次进入雾都,就会回到小塘村,回到还没起雾的小塘村。”
“有时候会回到前十天,有时候会回到前一天、又或者前一个月。时间是没有规律的,当大雾出现的时候,我就会陷入昏迷,醒来时雾都消失不见。”
“所以现在是大雾出现的前多少天?”汤逸群翻看日历问道。
“前二十天。”
汤逸群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挂历纸,上面赫然写着:“2217年5月2日。”二十年前……
裴钰接着说:“我在过去的二十次里,尝试了各种方法阻止大雾发生,但是都以失败告终。我想知道雾都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些村民、包括我的父母,是否还活着。”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哪怕在雾都没有现世的日子里,他也始终被雾都背后的真相困扰着。
裴钰说的时候,汤逸群已经将整个屋子摸清楚了,三室一厅,房间很大。她在角落里寻了把笤帚,准备帮着一起打扫。
裴钰注意到了之后,将扫帚接了过去:“你受伤了,安心养伤。以后这些都交给我来做。你就坐在外面晒晒太阳,等我收拾完。”
说完,他拎起那把擦拭干净的竹椅子,摆放在了门口。
“谢谢。”汤逸群有些错愕。
裴钰看着汤逸群,笑着轻轻摇头:“你我之间,不必道谢。”
汤逸群不再客气,竹椅被裴钰擦拭得非常干净,在阳光下呈现出细腻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