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她也浸在这光影里,柔和的侧脸、低垂的眼睑、修长的脖颈,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光……
“汤逸群。”裴钰唤了一声。
女人回过头,眼底的疏离一闪而过:“醒来就好。”
……
两人离开山洞,裴钰将手中张牙舞爪的黑猫往地上一放,黑猫便头也不回地窜进林中。
忽然,一块环形玉石从裴钰的衣服里钻了出来。这块玉石原本被裴钰用黑绳穿着挂在脖子上,此时它像是失去了重力,飘浮在空中,由于黑绳的牵引才没有飘远……
“是雾都,雾都出现了!”
汤逸群听裴钰说话,感觉他的语气中有着克制不住的激动。
环形玉石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特殊字符,此时此刻,一串串黑色字符正从雕刻的位置涌现出来,它们一圈圈环绕着玉石,不停转动。
裴钰急忙顺着玉石指引地方向跑去,汤逸群跟随着裴钰。
随着两人不断地移动,远处三公里的位置出现一片迷雾,这雾使得远处的能见度极低,白茫茫一片。
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就在这时,汤逸群的右手手臂再次传来灼热的痛意,是盲师……
裴钰也注意到了,汤逸群被绷带层层包扎的伤口正散发出耀眼的红光。刚才在山洞,汤逸群已经把他昏迷后的情况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裴钰知道这红光意味着什么……
“汤逸群,跟我一起进雾都吧。”裴钰说道,“雾都会隔绝外界的一切信号,在雾都你可以暂时躲避盲师的追踪。至于怎么出来,出来之后怎么办,我现在不能向你保证有解决办法。但我们一起想办法。”
尽管裴钰的头发很长,遮住了眼睛,汤逸群也能感觉到裴钰流露出的担忧之情。
她点点头,相比起夸下海口的保证,裴钰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她认为是更加值得信赖的。
两人早已是过命的交情,汤逸群知道如果不进入雾都的话,只能一次次地断尾求生,等待她的将是一场残酷的凌迟。不如进入雾都,说不定能寻得一线生机。
黑鸦在空中飞行,汤逸群仰头看向黑鸦,抬起左手,向黑鸦发出指令。
黑鸦听话地“扑棱——”一下飞到汤逸群手上,两只乌黑的爪子轻轻搭在汤逸群的左手食指上,收拢了翅膀像是歇在枝桠上一般安静。
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迷雾深处走去。
……
离迷雾两公里的半空中破开一个黑色的裂缝,盲师和大奎从里面走了出去。
盲师眼睛覆着一条黑色绸缎,那是大奎返回府邸取来的。
盲师伸出右手的食指中指,轻触一旁的树干。盲师将树干作为载体,感应着环境中的能量波动……他与汤逸群的连接竟是断开了……
盲师细细感受着树干中汇聚的能量,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般分析着各种能量的详细来源……没有,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与汤逸群有关……
“大人,那是……”大奎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迷雾,那雾此时此刻浓郁得化不开,像是盛大的帷幕,将远处的景象完全遮蔽起来……
“雾都。”盲师说道。他无需用手感知,光是看,就能“看”到远处那一大团灰色的能量,因为那能量实在是太过强烈,强烈得让人完全忽视。
“走吧。”盲师说。
大奎还呆呆地看着那雾,雾都?他听说过,但从未见过。传闻中的雾都,有去无回。皇室缉查队的前副队长云雀,曾经前往术市执行任务,最后随着术市一同消失在了外界视野里……
之后皇室缉查队也派了不少能人异士去寻找云雀的踪迹,但无一例外在进入雾都后失去了联系。
雾都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吧?就在即将成为一个传说的时候,雾都居然又出现了……这件事给他向上级汇报!大奎想着。
大奎撤退之时,又转头看了一眼雾都的方向,随着最外层雾气不断翻滚变化,这雾像是活物般,一呼一吸之间,吞吐着万物……
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又悄悄地看了一眼盲师,盲师此时面露不悦,不悦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分低落?
大奎不敢再乱看,他连呼吸声都放得更轻了些……大人是因为失手没抓到汤逸群所以不高兴吗?
也是……大人自从加入皇室缉查队,二十年来从未失过手,因为姣好的容貌让他备受争议,他比其他人更加努力证明自己实力。
大奎揣测着盲师的心思,做事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惹得盲师迁怒于他。
盲师“看”着那团灰色的能量体,它是活的、有生命的,里面的能量极其错综复杂。盲师蒙着眼,他看不到其他人看到的东西,却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例如……
一切的本质。
越是清楚迷雾的本质,盲师越是明白,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这样想着,他心中升起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躁……
盲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表情的变化,这些却被大奎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