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下意识地照做。

夜色溶溶，月影浅浅，惊起几只乌鸦。

“再西面一些。”电话那头说。

森川将头弹出阳台，什么都没有啊。

他扭过头，却看见白色纱帘上晃过一个红色的巨影，血腥可怖，好像要吃掉他。

他一惊，下意识后退，这一退，身后的栏杆竟然应声而落，身体也向后一翻，跌下露台。

正下方，工人恰好把准备给酒店外石柱施工的器具堆在了那里，森川坠落时，头部向下，正好跌在砖块上。

躯体落地的声音并不大，骨肉承担了缓冲的作用，让这一切无声无息。

香气挥发殆尽，血液浸染着地面与砖石。

宴会厅里歌舞升平，露台之下静谧无声。

波本推着餐车回到后厨，卸下伪装，悄然离去。

完成撤离后，他卸下伪装，轻按键盘，打下一行字：任务完成。

待酒过三巡，终于有人发现宴席的主人不见了，尖叫声在某个时刻突然响起。

黑柳停下动作，侧目而视。

她随着人潮涌上露台——森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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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首领，我没有完成任务。”黑柳半跪在地上对川上葵说。

“你是指江户川柯南中间离开了？还是指你暴露了自己的监听。”川上葵问。

“啊……”黑柳名穗有些懵。

“你把耳机卸下来之后装在口袋里了吧？”川上葵问。

“嗯。”黑柳点头。

“江户川柯南将视线落在了你的口袋上呢，微型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川上葵点明。

“对不起……首领！”黑柳低下头，急切地道歉，“是我的失误。您对我如此信重，我却辜负了您的期待。”

“没关系，这也在计划之内。”川上葵笑，“他大概认为你是在监视毛利小五郎有没有认真帮你办事吧。”

“对了，森川死了，你开心吗？”川上葵话锋一转。

“我……我不知道。”黑柳名穗的确很想复仇，可看到森川的尸体后，她却并没有想象中开心。她知道自己这个答案不像是合格的港口黑手党，但她不想对川上葵撒谎。

“很正常，死亡，有时候很沉重，有时候又轻飘飘的。复仇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黑柳名穗眼眶发热，像是有眼泪要滴下来，于是她赶紧将头压得更深。

川上葵顿了顿，叹了口气：“关于你父亲的死亡，其实有一层更深的原因。”

“森川和你的父亲的确曾是好友，他们一起创立了公司，认真经营，不断发展。直到有个黑色组织找到他们，要求合作。如果同意，就可以获得远超从前的利润，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

“森川同意了，但你父亲拒绝了。所以那个组织决定解决你父亲，他们联合森川，利用政府中的势力，让你父亲含冤入狱。”

“具体的死因……我也不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川上葵慢慢叙说着这一段尘封的往事。

“资料在这边，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川上葵拍了拍桌边的文件。

黑柳名穗沉默了很久很久：“那个组织……是这次杀死森川的人吗？”

川上葵点头：“可以这么说，我调查了森川，然后将他负责的部分组织重要信息泄露给了森川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让他们向警方举报，以此让那个组织放弃森川，于是就有了今晚的事。”

“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个消息竟然被拦下来了，那个组织确实不简单。”

黑柳名穗：“会……影响您吗？”

川上葵摇头：“没有，情报上的工作我还是很擅长的。”

“不过黑柳你怎么想，知道了真相后，还要继续复仇下去吗？这样会很痛苦，而且，连具体的复仇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黑柳名穗心乱如麻，“森川死了，这么轻易就死了，可父亲……罪魁祸首是谁我也分不清……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很可恨……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以前以为我很清楚……政府也可能是杀人犯，却是那个组织替我解决了仇人……”

黑柳名穗哆哆嗦嗦，说着不成逻辑的语句，像是精神错乱了一样。

川上葵皱眉：“黑柳。”

这一声唤起了黑柳名穗的意识，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解决森川的不是那个组织，是我们。如果你没找到我，森川现在还在过他的逍遥生活，完全不会对你父亲又半分愧疚和顾念。”川上葵的语调稳定。

“首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您给我指一条路吧……什么样的都可以。”

黑柳名穗找到了主心骨，眼神又亮起来。

她将手放在胸前：“请让我为您卖命。”

“……没到卖命的时候呢，”川上葵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去联系毛利小五郎他们取消调查，他们继续查会把自己查死。”

“是。”

“要是想留下来，就去找田中，空闲的时候，接受情报部的训练吧。”

“了解。”黑柳眼中一亮，立即应下。

橘若叶看着素来冷静的黑柳名穗顶着一脸泪痕出来，内心惊讶不已。

来不及思考原因，她走进办公室。

“灰原哀的试探结束了。她看到那张脸确实有很不一样的反应，像是要哭出来似的，脸的主人可能是她的姐姐或母亲。”橘若叶汇报时，顺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她仔细看了我一会后也认出来了，恢复了理智。”

川上葵点头：“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其他发现。”

“那个孩子有些早熟，理智得很突出，知识渊博，很聪明。她和其他四个孩子混在一起，有一个‘少年侦探团’的小团体——那几个孩子的姓名我也记下了。”

橘若叶立刻拿出自己准备的资料。

“圆谷光彦，小岛元太，吉田步美，还有江户川柯南。”

川上葵已经知道是哪几个人了，于是继续问：“其他几个孩子给你什么印象？”

“喜欢推理和探险。其中江户川柯南……是个很敏锐的孩子，像是孩子们中的主心骨。”橘若叶说。

“可以准备收网了。”川上葵心中大致有了猜想。

江户川柯南确实和那个组织有所联系，灰原哀也的确和宫野志保有关系。

并且，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失去行踪后出现了同样热衷于推理的孩子江户川柯南，这个孩子还格外早熟，推理能力极佳，思虑深重到能轻易看出黑柳名穗的伪装。

并且，川上葵看着桌面上的两张照片，长得和小时候的工藤新一几乎一模一样。

工藤新一……是你吧？

进一步思考，假如有某种类似异能的存在，让工藤新一变成了江户川柯南，那是否也能让宫野志保变成灰原哀呢？

这样，灰原哀见到与宫野明美相似相貌时的失神也能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