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能拼成什么图?”汪淼夹起一颗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嚼得嘎吱响,试图用声音驱散不安。
“得串起来看!”史强的手指用力敲着桌面,“以前轮不到我操心。但现在进了‘作战中心’,这就是我的活儿!能把它们串起来,看出门道,这就是能耐!常伟思也得服!”
“谁在搞鬼?”汪淼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史强摇头,“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大计划’:破坏设备、杀掉关键科学家;逼聪明人自杀、发疯;最主要的,是把你们往歪路上带,往沟里带!让你们变得……”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比胡同口下棋的老大爷还糊涂!脑子一团浆糊!”
“精辟!”汪淼忍不住赞同,想起了“科学边界”那些令人沮丧的讨论。
“同时,”史强接着说,“它还在社会上使劲抹黑科学!这次可是有组织、有计划、砸大钱的!”
“我相信。”汪淼郑重道。这幅图景虽惊悚,却比宇宙闪烁更易理解
“哼,也就现在你信。以前?你们这些‘精英’看不透的,被我个大老粗看穿了?
”史强自嘲,“我刚汇报时,没少被领导和大学者们笑话——‘想象力丰富’、‘有创作天赋’!”
“就是当时你说,我也不会笑话你。”汪淼坦诚道,“伪科学最怕什么人?不是科学家,是魔术师!他们眼光毒辣,能戳穿骗局。比起我们这些容易钻牛角尖的,你多年警务经验、社会摸爬练就的火眼金睛,更能嗅出这种大规模、精心策划的犯罪气息。这是你的专业。”
“这话舒坦!”史强咧嘴笑了,随即正色,“不过,上面其实早有察觉。我瞎琢磨时,被笑‘没找对地方’。后来被老连长调进作战中心,但现在……”他耸耸肩,“也就干点外围活儿。好了,老弟,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那军方全球合作是怎么回事?”汪淼追问,“这阵仗太大了!”
“我也纳闷!”史强拍了下大腿,“他们说‘战争爆发了’!部队真就临战状态!全球二十多个作战中心!上面还有一级,保密级别高得吓人!北约军官在我们总参开会,我们军官在五角大楼扎堆!大家天天一块儿研究!你说这仗打谁?”他语气充满荒诞。 “这太离奇了!真的?!”汪淼世界观再次受冲击。
“千真万确!”史强肯定道,“我老战友消息灵通。骗你干啥?”
星忍不住轻声吐槽:“啧,《红色警戒》也没这么魔幻。苏军盟军尤里联手打空气?”
“对!就这感觉!”史强眼睛一亮,“本来不咋地的双方突然坐一条板凳,你说怪不怪?是不是信号?说明有个大家伙儿,逼得他们不得不抱团取暖!”
“可这么大动静,媒体能没风声?保密太好了吧?”汪淼指出关键。
“这就是另一个可怕现象!”史强压低声音,无比凝重,“所有国家!同步保密!盖子捂得铁桶一般!就凭这一点——”他盯着汪淼,“我百分百肯定:那个敌人,狠到没边儿!上面……害怕了!常伟思那硬汉,现在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们被吓到了,根本没信心打赢!”
“那……”汪淼感到刺骨寒意。 “不过嘛,”史强话锋一转,混不吝劲儿又上来了,“再厉害的角色,也有怕的东西!越厉害,怕的东西对它就越致命!跟耗子怕猫一个理儿!”
“它怕什么?”汪淼抓住一丝希望。 “怕你们!”史强指向汪淼,“怕科学家!越纯粹、整天琢磨宇宙起源时间尽头那种,它越怕!像杨冬那种,它怕得要死!比你现在怕一万倍!所以下手最狠!光杀不行,它更想扰乱你们思想!思想的根儿烂了,科学就完了!”
“它怕基础科学?”汪淼捕捉到关键。 “对!离宇宙本质最近的基础科学!”史强点头,“它怕你们琢磨透它!”
“可我的纳米材料是应用科学!它能威胁到什么?”汪淼困惑。
“你算特例,”史强摸着下巴,“搞实用的,它一般还不怎么打扰。也许……”他眼神认真,“你捣鼓的材料里,真藏着让它发毛的东西?比如……能造出捆它的绳子?”他开了个玩笑。
“那我……该怎么办?”汪淼像个迷路的孩子。 “好办!”史强一拍桌子,“该干嘛干嘛!上班去!把你的研究继续搞下去!越深入越好!这就是最大打击!甭管倒计时!当它是个屁!”他凑近,狡黠一笑,“下班想放松,换换脑子——再玩玩《三体》那游戏!能打通最好!”
“游戏?!”汪淼惊得差点站起来,“《三体》?!它和这些事有关?!”
“关系大了!”史强肯定,“你以为就你玩?作战中心好些专家也在玩!那可不是普通游戏!今天星在旁边讲解,我连门儿都摸不着!那玩意儿,得你这种脑袋瓜才能玩明白!通关钥匙说不定在你手里!”
汪淼感觉信息爆炸,脑子嗡嗡作响,“还有吗?”
“暂时没了!手机24小时开机!记住了——”史强站起身,用力拍汪淼肩膀,“站直啰!别让那玩意儿看笑话!害怕时,就念叨:邪乎到家必有鬼!鬼在人心,不在天上!”
两人聊到很晚才结束。告别时,史强再次用力拍了拍汪淼的肩膀,重复了那句叮嘱:“老弟,记住了——可得站直啰!……鬼在人心,不在天上!”
返回路上 车里,北京交通广播正播放着新闻:“……本次奥运会秉承绿色奥运理念,各项工作有序推进……”中间不时插播简讯:“警方提醒,近期针对科研机构的治安案件有所上升,请相关单位加强防范……”
深夜 星在临时住处准备睡觉时,随手打开收音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的晚间新闻正用平稳的语调播报:“……位于北美蓝岛萨福克县的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于昨日凌晨发生爆炸。据悉,此次爆炸已造成十六名科研人员伤亡。其中包括著名高能物理学家尼古拉斯·布朗博士,核物理专家约翰·克拉塔博士,二人伤势严重,抢救无效,已对外宣布死亡……”
星默默关掉收音机,黑暗中,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看来,史强叔说的没有错……”
次日,北大附属小学 汪淼如约来到女儿豆豆的学校讲课。为了丰富课程,他特意邀请了史强来讲“如何分辨坏人”,星则作为助教协助。
明亮的教室里坐满了好奇的小学生。汪淼走到讲台前,示意星拿出两个球:一个黄色的网球,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球。 “同学们,”汪淼举起双手,“老师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同时松开手,哪个球会先落地?”
“铁球!”有孩子喊。
“网球!”也有不同意见。 “一起落地!”豆豆的声音很响亮。
“好,我们试试。”汪淼微微一笑,双手同时松开。啪嗒!两个球几乎同时落在讲台地板上。
“哇!”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汪淼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科学,不是靠猜,不是靠想象。而是要靠实验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