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雨事件过后,按理说我第二天早晨就要去上班了,但我没有。
这个事情处理得十分顺利,我预留的时间还有剩余。
我们坐电车回到左胁腹町,随即找了家店吃过早饭,回到家里赶了一会儿稿,我声称要去出外勤,嘱咐鹤丸中午不必做我的那份。
之后,我便坐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捣鼓。
有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转头去看,什么都没看到,反而脑后又传来了动静。
“楠雄,你昨天有旁观吗?”我猜出来者的身份,慢慢回过头来,只觉得他倒是好兴致,还有兴趣和我玩捉迷藏。
隔壁家的二儿子齐木楠雄,堂堂超能力者,只要他变成斗鸡眼就能目及千里,坐在自家马桶上都能运筹帷幄。
他点头示意自己当了半天的观众,顺带还闭着嘴巴表示:已经帮我切换了看到我砍瓜切菜的横滨普通人的记忆,并确认过不普通的那一部分不会出卖我。
不愧是超能力者,实在太靠谱了!
我大加夸赞,并承诺让家里的人给他做一个月的咖啡果冻。
他匆忙表示一定要让擅长的人来做,就害羞地消失了。
我品味着刚刚的对话,然后拿出了藏在我公文包里的画纸,上面是我根据自己的记忆画出的刀剑——
神明夜斗带来又带去的那振。
我总感觉,在我拿到它的瞬间就与它进行了什么玄妙的沟通,以至于大战途中我竟能听到它在与我对话。
鉴于网络的神奇,我也在那个对话答疑网站注册了账号,并将这张画纸上的内容拍下来上传到网站,问有没有人对这振刀有见解。
很快,一个叫做“仁和加迷”的人回复我,他说我图上的刀长得最像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
我在网上确实搜到了他,搜到了“鹤丸国永”,与我那日所见极为相似。网络上说,鹤丸国永这振刀的本体保存在宫内厅,常人是见不到的,要是感兴趣,可以去京都伏见区的藤森神社看看复制品。
我隐约记得,这两个地名似乎存在于神明的口中。
于是,我当机立断,决定去一趟京都,确认我的猜想。
我乘电车前往车站,又乘新干线前往京都,又坐地铁抵达神社,全程大约三小时,好在出行的人不多,一路也算得上清爽自在。
等我到达神社,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
神社很美,里面开满无尽夏,亮色的,鲜妍的,簇拥的,只要看到了便忍不住止步拍照。
我甚至没有先去看鹤丸国永,而是先去求取了神社的特色紫阳花御守。
等我真正看到那振鹤丸国永的复制品,我竟只觉得漂亮,再没有他在我手上时的共鸣了。
略感遗憾,我抽出画纸,照着他的样子又画一张,将他的样子记录下来。
此时已经三点,我估摸自己没有办法赶上晚饭了,就发信息给鹤丸,跟他说要晚点回去,别做我的饭了。
虽然那振刀今天近看并不令我有特殊的感觉,但我不觉得那是复制品的缘故,因为夜斗在那天也说了早知道去拿神社那把之类的话,说明两把刀除了是真品和复制品之外,其他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一样的。
这其中可能有些神道教的元素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令我在意的是刀的名字——“鹤丸国永”。
只要去谷歌上搜索这个名字,出现的信息都让我觉得惊人的巧合。
比如:有传言说“鹤丸国永”的刀匠姓五条。
比如:“鹤丸国永”是平安京时期的刀剑,算下来应该有九百多岁了。
再比如:“鹤丸国永”的刀纹神似鹤丸曾经送给我的铃铛上的图案。
除非他在跟我玩刀剑付丧神cosplay,否则哪来的这么多巧合呢?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完全不在意他是不是鹤妖,毕竟我早就有所猜想,他也暗戳戳承认了。
我更在意为什么。
没有人在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流星雨后不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那么在意我的看法,却任由我胡乱猜测。
明明那么在意我的生活,却只偶尔匆忙现身。
明明知道已经被我发现破绽,却既不找补也不承认。
为什么呢?
我抱着我的公文包原路返回。
我没有去饭店吃饭,直接从后墙翻入了我隔壁邻居家。
“楠雄大人!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我倒在地上,抱住了超能力者的大腿。
他或许已经听到了我的心声,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神情。
他回我可以,然后恢复了那张平静的脸。
说实话,我并不想利用楠雄的超能力,不管什么事我都想尽力自己做到,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那就是——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家。
要知道,鹤丸可精了,一般来说,我距离家门百步远的地方他就能发现我,并且派狐之助出来迎接我了。
鉴于瞬间移动有CD限制,他每十分钟才能移动一次,楠雄没办法在把我放下后第一时间离开,可能会面临尴尬的局面,他认为用“隔空取物”更方便,就是将我和家里的某个等价物品交换位置。
我一脸懵,问他:“家里还有比我更值钱的东西吗?”
楠雄一脸的“超能力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的表情,捏住我的一撮头发,就直接将我传送到我家的某个柜子里。
看柜子的内容物,这多半是我的衣柜。
看来超能力是将我的头发和某件衣服交换了,而我本人的身体被判定为头发的“吊牌”,也跟着过来了。
这小子,也不怕判定有异把我揪成斑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