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林君,乌平君,观星君谨表。
?
这看起来像是要来拜访的样子。
我打电话给鹤丸,问他是否如此。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嘱托鹤丸买菜时买些清酒。
不知怎的,我看到书信末尾的署名之后,总是想回家把冰箱里的垃圾食品处理掉。
记忆全无,但心虚不已。
这次来访形式如此正经,用语如此老派,万一是长辈怎么办?
万一被什么长辈发现我根本不是乖孩子可怎么办?
放任我为所欲为的鹤丸,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下班路上,我本想放慢脚步回去。
但我想起上一批想来见我却失望回去的人,又加快了脚步。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擅长运动,跑得比较快。
到了自己家院门口,我探头进去看情况。
院子里静悄悄,连本该在小水坑里装石头的龟吉都不在。
我蹑手蹑脚靠近屋子,将手贴在门上感受屋内的动静,只感觉似乎有人在地上走来走去。
我心下一横,打开门把脑袋塞进门缝,朝内看去。
一排排雍容华贵的长发美人身影就这样隐隐绰绰地出现在我家鄙陋的沙发上。
他们似乎听到了我开门的声音,陆续站起身来。
其中一人穿着海那边的深蓝色长袍马褂灯笼裤,腰间系着长长的红色绸缎,与衣物的中衣相呼应,脚蹬长布靴,梳着深紫色的高马尾,颇具传说中的“侠气”。
一人身着暗红色渐变火焰暗金纹的浴衣,腰配同纹样的深灰色腰带,黑色的长发鸦羽般垂下,头顶还有两条可爱的红色丝带,有点矮。
一人身着黑色星点纹样浴衣,腰间是有着海那边的紫色平安结样式的黑色腰带,还配有紫色的平安结与丝绦,长发低低束起,随着身形动作摇摆。
他们向我一一见礼,我手足无措,差点以头抢地,被鹤丸拦住了。
来人的名字分别叫“椒林”“小乌”和“七星”,我很容易便和那张名刺上的称呼对上号。
“都好,都好,初次见面,我是月原华,请多指教。”我同他们打招呼。
几个人的排列参差不齐,我在内心猜测他们的关系,上次高高低低的几个人介绍说他们是兄弟,面前的这几个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兄弟。
他们的特征具有三分之二的特性:
两人穿了浴衣,两人带有中华风特色,两人是红蓝异瞳,两人是黑发。
他们的行为举止都一动一静皆有雅致之处,我虽不懂什么礼仪,但也能看出他们动作十足的优雅,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倒像是,从古老画册中走出的仕女。
我示意他们都坐下说话,他们便又坐回刚刚的位置,很是亲切地问候起我的工作是否顺利。
我情不自禁大吐苦水,说前上司留下一堆烂摊子,说看不懂现在的顶头上司究竟在想什么,说没办法平衡好“与同事的关系”和“与老板的关系”。
厨房那边发出“砰砰”声,像是脑袋撞在门上的声音,我提高声音问鹤丸发生了什么。
鹤丸连忙表示自己没事,只是鱼从锅里跳出来了。
没想到又是鱼。
说实在的,之前以为鹤丸是鹤妖,我只要点餐就加鱼,为了让他也多吃几口。
这好像引起了一些误会,鹤丸可能以为我成了鱼类爱好者,现在餐餐都有鱼了。
总感觉有些吃腻了。
“月原小姐是不喜欢吃鱼了吗?”名叫椒林的紫色高马尾道:“其实可以换换口味,试试用花椒来做,风味很不错呢。”
“花椒?”我燃起了兴趣:“不会很辣吗?虽然中华街的菜馆子很多,但我怕辣,一直不太敢去。”
“花椒用作秋刀鱼的佐料风味独特,很是美味。”七星稳稳地坐着:“椒林可是下地的一把好手,他对这些作物了如指掌。”
旁听的小乌掩面道:“有些时候,还是需要量力而行的。月原小姐可以先少放一点看能否接受,毕竟花椒的流行也就是近几年的事,从前少有人能接受。”
“那我之后叫鹤丸买来试试。”我回应。
再一看他们几人看着一点都不局促,也不等我倒茶,就自顾自地端起茶壶倒上茶水,欣欣然喝上了。
“那是什么?”我眼尖地发现我准备好的礼物旁边有个锅盖大的竹篓。
小乌称:“那是献给您的御贡。”
“不是什么名贵的物品,乃是我等今年的封获之物。”椒林补充。
“那我现在可以看吗?”提前拆礼物有点失礼,但我实在好奇,我双手合十,等一个肯定回答。
三人皆是笑着点头。
我来到竹篓边上,蹲下掀开上面的盖子。
里面是一些漂亮的彩色干花干草、长着13个草叶的三叶草、造型独特的石子、散发着香味的香包、几张宣纸并彩色卡纸,以及刚刚提到的还结在枝叶上的花椒。
我看着这些礼物,越发得肯定我们从前是认识的了。
投我以花木,报之以琉璃。
投我以佩环,报之以随侯。
投我以锦书,报之以蜻眼。
投我以香椒,报之以玻璃珠子。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们送的礼物倒是很和我的心意,倘若真是什么金砖珍珠白玉床,我真不好意思送玻璃珠子了。
我趁着看竹篓的时候悄悄将三个颜色合适的盒子藏在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到了三人坐着的沙发旁。
动作有些大了,珠子在铁皮盒子里发出声响,但沙发上的人似乎没听到。
我趁机将盒子自后前塞进每个人的怀里,并且告诉他们这个是回礼。
三个人接过铁皮盒子,表面上正襟危坐,实际上再三用手抚摸铁盒子,七星长长的发尾都似乎卷曲起来,好似一条战斗的眼镜王蛇。
“吾很欣慰啊。”小乌道:“月原小姐人逢礼至,真是已经长大了啊。”
“又是......里没有的内容呢,多谢月原小姐,我会向北斗为你祈祷。”七星将其珍重放在衣物中。
“千岁给予,蔚为欢心。下次丰获,也为您带来果实吧。”椒林已经开始约着下次见面了。
看来我的礼物他们都很喜欢。
我说:“如果能拿得下,要不要把其他人的礼物也带走呢?”
他们拒绝了:“从您的手中接过礼物可是件幸福的事,就算是家里的老家伙,要是剥夺了这份幸福,也是不可饶恕的。”
我想: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很乐意为他们带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