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到来如此之快!
鹤丸的身形越发的明亮,他望着天色,感叹:“和小华一起的话,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呢。”
“是时候回去了。”我从企鹅头顶站起来。
“别的人从空中飞着回家,小华想这么回去吗?”鹤丸悄咪咪靠近我。
我打趣他:“你说的别人,不会是传说中手下有百十位妖怪追随的九州岛妖怪小王子吧?这也要攀比?”
鹤丸愣了一下:“是你的同事夏目阁下吧,不过他竟然有这样的称号吗?”
“不,是我这么认为的。”看来鹤丸不是九州妖怪啊。
“这名字起的真不错呀,很有小华你的风格呢。”鹤丸笑眯眯地配合我:“不过......”
“不过什么?”
“这样算的话,小华你也是神奈川妖怪姬君了呢。”他很坦然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猜测他听出了我前面的试探,所以偷偷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我曾经也认识挺多妖怪,更甚者,他们可能都是我的追随者。
否则,我哪能被称为神奈川小公主啊。
之前出现在我家的蜂须贺等人对我的亲近也在此时有了完美的理由。
怪不得一直有人想来看我呢。
我对他说:“对,所以神奈川姬君想坐飞机回家。”
他挑挑眉,向着天边挥手。
那白色的衣袖在夜晚格外显眼,所以眼尖的小黑很快就伴随着飞沙走石出现了。
小黑这次没有变翅膀出来,就像一朵柔软的云朵一样悬停在半空。
鹤丸搂住我,轻巧地将我带上鸟背。
我抚摸着小黑的背部,示意他可以出发。
小黑在原地打转两圈,升上了高空,慢悠悠地一路飘回家。
“完全就像坐着观光车游览嘛。”到达我家上空,我高兴地照旧往下跳。
我稳稳落地,却见鹤丸面色难看地也跳了下来。
“怎么了?”我关心道,毕竟刚刚才知道他绝大可能不是鹤妖,说不定是不会飞的。
“被小华你吓到了。”鹤丸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样子:“本来还想着先跳下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吓呢!被小华抢先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明明相处起来是个开朗挂的,但意外地擅长藏着掖着。
我嘟囔着,继续我的玻璃珠子分拣大业。
这份礼物的意义不一样了,接收它们的人从不认识的妖怪变成我曾经的熟人了,感觉需要更用心地去对待。
家里的其他人也像昨晚一样各司其职,进行到十点,我终于完成了分拣和分装。
把这些装好的铁皮盒子靠墙放置,拿过鹤丸递来的一张像是书信的东西,搁在床头。
我腰酸背疼腿抽筋,梳洗之后就狠狠睡了过去。
然后,再次差点迟到了。
等我到达公司,就见井上女士已经站在那间为我腾出的办公室外了。
看我姗姗来迟,她感叹:“真是大将风范啊!”
......
总感觉她在阴阳我,但我没有证据。
我凑上前去,呈上我的上任规划:“濑户女士,您看,这是我连夜做出来的未来规划——《月刊少女dokidoki启动计划》。”
井上女士接过我的纸质计划书,看我写在封面纸上的完成日期是昨天,她展开了自己的眉头。
她伸出手点点我的脑袋,然后带着计划书离开了。
这个计划书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在网上找个模板,再把内容改一改。
内容嘛,也很容易,我们公司的主打漫画月刊是《KONYAKKU漫画志》,而我预计要画的新作品《白*鵺》很明显不适合刊登在类似《少年JUMP》的漫画刊物中,所以当然要另开一个新刊物来刊载我的作品。
《月刊少女dokidoki》这名字就很合适。
至于这个刊物能不能办好?
没关系,一个计划,从立项到成功走弯路是正常的。
毕竟我是新上任的主编,按行业潜规则总要搞点新东西来显示我的理念的。
只要第一个月卖得还行就能够给领导汇报交差了。
后续成与不成那都是要看天意的。
我正要走进办公室,有个声音叫住了我。
“月原君,这个是往年拒绝过前主编招揽的漫画作家名单,旁边的表格里有他们和他们亲属的联系方式,以月原君的本事可以试试联系他们。”
是齐木先生,他胸前挂着闪亮亮的名牌“副主编”。
不是吧,井上女士真的让我举荐的齐木先生成为了我的副手啊!
她之前在办公室说的欣赏我不会不是场面话吧。
压力山大。
不过,齐木先生刚刚当上副主编,正是他副主编任职生涯中最负责任的时候。
他事无巨细地跟我讲述之前的秃驴主编是怎么当领导的,让我吸取其中的成功经验。
额,根据我的判断,前主编长得丑、人品差、骚扰员工、放任鼓励抄袭、没有专业知识和能力、挪用公款甚至还让被开除了不好找工作的中年员工舔他的鞋,可以说是除了厚脸皮之外毫无优点。
社长前助理中景小姐对他的爱和社长同他举办的盛世婚礼,时至今日仍像未解之谜一样令我困惑。
我并没有得到哪怕一点做人的成功经验。
齐木先生像是看出了我对前主编的鄙夷,告诉我:“月原君可以和前主编反着来。”
新官上任,我站在编辑部的桌子上慷慨激昂地完成了长达三分钟的演讲,完成了我的就任仪式。
下面的员工不说话,桌上的主编很尴尬。
幸好齐木先生带头鼓掌,熙熙攘攘的掌声中,我找到了从桌子上爬下来的台阶。
不过,听井上女士说,我的演讲很成功,事后编辑部的其他成员都说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个“很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被无数个漫画家挂断电话,我疲惫地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去见人。
鹤丸昨晚上递给我一纸名刺,我早晨装进公文包,午休期间拿出来看了,上书: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