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计划着,林展听到有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并且离他越来越近,刺啦刺啦地很刺耳。
“林展,下楼走走呗?我刚也叫了井程。”杨时亦一刻也闲不住,他带着椅子挪了过来,不愿多走一步,一刻也不委屈自己的屁股,坐着和他商量。
本就不想动的林展果断拒绝:“不去。”
听到冷冰冰的两个字,杨大少爷偷偷翻了两个白眼,然后说:“你就继续这么冰块,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你是一尘不变。”
林展不以为然,把头埋得更深,试图销匿掉令他感到聒噪的声音,他始终不明白一个人是如何这么精力充沛,,一开口就像泄了洪一样,废话连篇。
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又管不了,于是在这日复一日中,他渐渐麻木。
见他还是不说话,杨时亦不依不饶的继续催:“照这样下去,你要是能找到女朋友,我当场认你做爸爸。”
说完他感觉有点不对,思考片刻后又说:“哎,你不喜欢女生,那如果你能找到男……”
“闭嘴!”林展霍然抬头,冷冰的话语如利剑穿梭,“不想活了你就直说!”
没有疑问,而是陈述。
自己性向被知道还是去年的事,当时只有井程、杨时亦他们三人,本来一切都挺正常,但杨时亦不知从哪找来一堆问题,逮着他和井程问个没完没了。
杨时亦像吃错药了一样说:“你拒绝那么多女生,是不是喜欢男的?”
他本想看个玩笑闹闹,可谁知林展半响也没说话,而且也没否认。
沉默中,井程猛地抬头看了眼林展,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他们之间,有时候并不需要把话说明确,对方也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井程和杨时亦觉得这也没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现在的社会很开放。
而林展自己则是在日常的潜移默化中意识到的,因为不论别人口中把一个女生描述的多么好看,多么完美,他完全没有一点心理波动,内心反而蹦出来的是一个男生,因此他明白了。
虽然生活中还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男生,但这不难搞清楚自己的想法。
杨时亦坐在旁边嘿嘿嘿笑出了声:“我忘了周围还有同学,不好意思啊,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井程可能马上就到楼下了,不能再让他等这么久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他专挑林展的公德心说。果然,对方上套了。
林展虽然及其不想下去,但再重演一次上午的经历估计井程会炸,他问道:“逃课吗?”
杨时亦赶忙否认:“不是,我已经向班长请过假了。”
“走。”他从座位上跨出。
火辣辣的太阳坚定不移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堪称敬业楷模,身上的烈焰不避锋芒,把飘荡的白云全都烤化了,没了阻挡它更好的穿过大气层,灼烧在人们的皮肤上。
从冷气饱满、安然自得的室内转向宛如蒸笼的室外,没有人的心情会是开心的,林展更不例外,他疾步走到一个树荫下玩手机,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但杨时亦依旧忍不住:“少爷,能别冷着您这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了吗?您动动上嘴唇,张张下嘴唇,发出声音其实不累。”
“井程呢?”
少爷开口了!少爷言简意赅!!少爷只命话题!!!
“马上到!”杨时亦提高声音,像是汇报工作一般。
林展:“去哪?”
“图书馆行吗?”杨时亦看着他苦命的笑着。
林展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杨时亦身上,双眼直直的凝视着,从教室移到图书馆,室内换室内。
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很闲吗?”
“没没没,”杨时亦努力地圆,“你想啊图书馆又安静又凉快,正好适合你学习。”
林展不想理他,继续看手机,他被太阳晒得有些烦躁,玩手机也心不在焉的,前额发尾处浸着汗珠,晶莹剔透不浮夸,他抬手拨弄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发丝缠绕在一起,显得格外撩人。
天卫一中是最好的私立学校,加上股东们的投资校内设施齐全,室内永远冬暖夏凉,永远通畅清新。
幸好井程很快就过来了,他们快步赶往图书馆。
按常理来说,现在是上课时间,这里应该没有学生的身影,但当他们推门而进后,四十多个脑袋八十多只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空气里一片安静,然后又躁动起来。
林展不喜欢被人盯着,他一秒也没犹豫地找到一个位置,背对着“脑袋们”坐下,井程和杨时亦跟着坐到了他对面。
“这是一个班吗?”井程问。
“是啊。”杨时亦回答。
井程:“那他们为什么在图书馆?”
杨时亦:“好像是教室空调坏了。”
坐下一动不动,又有些烦躁的林展开口了:“你知道这里有人?”
他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像图书馆这种公共的地方他很少去,不喜欢也不需要。
“哥,爸爸,爷爷别这样看我,”杨时亦哀嚎,“我是刚刚问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