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七载春秋转瞬即逝。
一面绣着“梁”字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最前方赶来迎接的官员疾步上前,躬身行礼,身后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臣,恭迎梁武王,请梁武王换安车乘舆。”
为首的官员高声禀报,跪拜者齐声附和。
忽闻车舆后门哗啦一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
紧接着,一个二十九岁左右的男子缓步下车。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非凡,身着深棕色冕服,腰间佩玉剑,更添几分英武之气。
他沉默地颔首示意,随即由等候一旁的太仆丞引路前行。
车辇规制与天子盛启所用一般无二,然刘武却毫无喜色。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巍峨高大的城关,目光似要穿透这森严壁垒,直抵长安未秧宫深处。
右手不自觉地紧握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思绪不由自主的会想起之前他从梁国回到京城拜见母妃和盛启。
母妃大摆宴席,宴会上,大家都有些醉了。
那时候的思绪就好像是潮水般涌上盛武的心头,将他带回七年前从梁国返京拜见母妃与盛启的那场宴会。
——夏太后的殷切眼神、盛启醉酒后的许诺、夏婴掷杯时的铮铮谏言……
每一帧画面都化作他指节间紧握的力道,佩剑玉柄几乎要嵌入掌心。
画面一转
宴席上,母妃夏太后大摆宴席,众人皆醉意朦胧。
这时盛启酒意正酣,意兴正浓,而且确实喜欢他这个同胞弟弟,也为讨母后的欢心。
于是,盛启脱口说道:
“将来朕百年之后,就把皇位传给弟弟吧。”
盛武也正是酒意浓浓时候,听盛启这么说,就不知深浅地说道::
“那我百岁之后便无弟可传位了。”
夏太后一听这话,举双手赞成。毕竟孙子属隔辈亲,她巴不得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能成为皇帝呢,于是就说:
“皇儿既然打算传位于弟弟,那就写个字据传给你弟弟吧。”
这时,正在宴桌旁陪酒的袁盎、傅伯忠、韩颓当等众人怕盛启把酒后之言当真。
当即开口劝谏道:
“皇上,万万不可啊!”
三人齐齐使眼色让魏侯夏婴进言,夏婴觞了杯酒说道:
“天下是世宗的天下,世宗制定父子相传之法,皇位只能传给皇子。
怎么能传给梁武王呢? 这是坏世宗立的约法啊。陛下说错了话,请罚酒一杯。”
盛启正为说错话而心虚不已,见窦婴为自己解围,忙接过酒:
“祖宗之法是不能破的。”
虽然那时被夏婴、袁盎、傅伯忠、韩颓当等破坏了,但是盛武就对皇帝的位子老想着。
希望母后能帮他一把,哪想到就听到盛启立了皇子盛荣为太子。
那时盛武仿佛憋闷了一团无名之火,无法熄灭,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异常难受。
这次盛武听闻前太子盛荣已死,盛武就又对皇帝的位子起了心思。
盛武又想到在七国之乱时,自己带着两支军队围剿山东叛军,解救被围困的齐良王。
那时盛启任命代亚夫为太尉,执掌三军,统领全国军队。
代亚夫利用梁武王的睢阳城为诱饵,吸引吴楚两军,使其在睢阳城死打硬拼。
盛武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整整坚守两个多月,为以后的决战赢得了时间。
后来,吴楚兵败,他盛武功不可没。
这才被盛启特许,只要出入京师,便可与天子同等规格。
这次他盛武一定要告诉太后,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