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启端坐于未殃宫几案前,奏折杂乱地堆叠在案上,他却无心翻阅。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方才的场景,盛澈那机敏睿智的模样与盛荣的沉稳内敛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难道朕真选错人了么?荣儿的智慧到底比澈儿相差多少呢?不行,朕一定要考考荣儿。”
盛启喃喃自语,随即吩咐太监总管将盛荣召来。
盛荣踏入未殃宫,躬身一揖:
“父皇,召儿臣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他表面平静,可袖子里不断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盛启满面慈祥,问道:
“荣儿近来学业如何呢?”
盛荣平静答道:
“回父皇,儿臣今日正习得《过秦论》。”
“那皇儿可有感悟?”
盛启饶有兴致地问道。
“儿臣以为秦一世得天下是因变法得以图强,然而秦二世而亡则因‘仁义不施’则不能守住天下。”
盛荣不疾不徐地说道。
盛启微微点头:
“嗯嗯,不错!那荣儿以为我大华夏治国当采用何种术?”
“儿臣以为我大华夏治国可行黄老之术,与民休养生息,无为而治。”
盛荣思索片刻后回答。
盛启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当天子好不好?”
“好。”
盛荣毫不犹豫地回答。
“皇儿想不想做天子?”
盛启追问道。
盛荣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为父皇分忧解难,是儿臣的本分。我以父皇为榜样,将来儿臣也会成为父皇一样的人,为大华夏江山贡献一生。”
盛启听了这样的回答,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既说不出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他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
“诺。”
盛荣带着满腹疑惑作揖退了出去。
大殿上,独留盛启坐于御椅之上,他闭目太息,心中空荡荡的。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本来这立太子就是形势所迫,太过于仓促,倒不如废了吧!”
“太子乃我大华夏的根本,再说荣儿也没有过失,怎么能说废就废呢?”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道。
盛启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想道:
“荣儿虽早慧,但是太实诚了,以后朕怎么能安心地把大华夏交给他呢?他会是第二个乾盈帝吗?”
“荣儿只是做事小心谨慎,这是当皇帝的料。”
那声音又说道。
盛启这边惆怅不已,而长公主盛嫖和王美人那边也没闲着。
为了扳倒李妃和太子盛荣,王美人暗中调查李妃的过往,还真让她找到了端倪。
在泗水一个名叫田家庄的小村庄,有一户简陋的土坯房,屋主是姓田的五旬老汉。
据说此人在三十年前去益州郡做生意,一去就是三年。
等他挣得钱归来,就瞧见妻子手上抱着个不足周岁的女婴。
田老汉顿时火冒三丈,脑门上的火苗忽地窜了起来: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就给我戴一顶绿帽,说,这野种是你跟哪个奸夫生的?”
“老爷,你冤枉奴家啦!奴家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美妇人哭哭啼啼地喊道。
“妈的,你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这个□□。”
田老汉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对着美妇人拳打脚踢。
“星儿是你的孩子,是贱身思念老爷,就做了个梦。夜晚从月亮上显现一位仙子,从她手中化出一道天石落入贱身口中,不久贱身就有身孕。”
美妇人哭哭啼啼地争辩道。
“我离家三年未归,星儿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梦见月亮上的仙人送孩子,骗谁呢?”
田老汉当即抓起包裹里的星儿,就要往地上扔。
美妇人奋力夺过星儿,田老汉气得又上前狠踹两脚。
美妇人被揍得痛不欲生,奋力夺过星人夺门而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桩往事,被王美人暗中派去调查的田二太监得知。
田二将此事告知王美人,王美人灵机一动,心生一计。
她将自己睡觉中梦见天上的神仙送给自己孩子而生出胶舟王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给田二,让他去劝说田老汉。
田二找到田老汉,对他说道:
“田老爷,您可知道胶舟王的来历?王美人睡觉中梦见天上的神仙送给自己孩子,这才生出胶舟王。说不定星儿娘娘也是这般来历,是您的孩子呢!”
田老汉被吼得一愣一愣,心道:
“难道星儿真是我的孩子。”
田二趁热打铁,说道:
“田老爷,您要是还认这个女儿,就跟我去巴侯府,安排您和星儿娘娘碰面。说不定星儿娘娘知道此事,会赡养您呢,让您安养晚年。”
田老汉悻然接受,跟着田二来到了巴侯府。
而长公主盛嫖则蛊惑田老汉,让他给李妃也就是星儿写一封书信,说明当年的真相。
盛嫖拿到书信后,转身便乘车来到了未眏宫。
等盛嫖下了车,她一路步履如飞,不多时就到了盛启宫殿门口。
“皇姐,怎么来呢?坐吧。”
盛启对于这个姐姐还是很恭敬的。
他见到盛嫖进来后,原先正在处理案板上的奏章,也停了下来,起身迎接。
“皇弟,姐姐我有一件事问问你,李妃的小名是不是叫星儿?”
盛嫖缓缓鞠躬行礼,便问道。
“是呀,怎么呢?”
“李妃的大腿内侧是否有桃花瓣的胎记?”
“是啊,这事皇姐你怎么知道?”
盛启很是诧异。
“皇上我这里有一封书,你看看吧!”
说完,盛嫖就从怀中取出绢书,递给盛启。
盛启展开绢书,上面写道:
“星儿,爹的孩儿。爹当年意气用事,把你们母女两个逐出家门,爹后悔不已。
现在你成富贵了,而爹如今穷困潦倒,乞讨街头,被人讥笑。
爹老了,爹本身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不怕讥笑。爹怕、因为自己不争气,给女儿,更给皇上蒙羞......”
“好啊!之前就问过她父母可在,她说绝对没有了。可如今冒出来一个乞丐老头儿?你叫朕该怎么办?”
盛启将绢书狠狠地啪地往御案上一放,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哎,这是挺棘手的,叫李妃认下田不闻,这若是让别人瞧见。
要说这大华夏的皇帝娶了野种当皇妃。但不叫李妃认下田不闻,我大华夏治国,素来以孝为先。
不说别的,就是那些文臣会进言,到时那唾沫星子、还不喷洒一地哎......”
盛嫖心里乐开了花,她心想:
“我总算告到点子上了。”
盛启沉默良久,突然目露杀机道:
“朕的脸面不重要吗?那个田不闻朕一定要宰了他。”
“皇上说得对,确实该杀。只是这李妃,也太嚣张跋扈了些。
她整日里说这个出身不好,又说那个皇妃是带着拖油瓶,就好像只有她这个野种高贵无比。”
长公主盛嫖当即附和道。
“嗯,朕知道了。有劳皇姐了。”
盛启点点头。
盛嫖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公主府了。
这边盛启来到李妃住处,二话不说,李妃看着盛启脸色不善、已顿感不妙,但还是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