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至亲最会致命,说的就是她们。
好在自己对这人完全不感兴趣了,她错开眼神,随手退出群聊,上床补觉。
日落时分,闹钟准时唤醒。
邬嬴习惯性地睁眼先看手机,工作群内热闹刷屏,除了报备合作方沟通进展外,还有人晒香榭丽舍大街游玩照。
忽而,周岱在群里@全体成员,询问谁有附近奢牌的人脉,得到一个个“没有”的回复。
有人问怎么了,当事人没回,转而发来私聊。
【邬董,我忘记通知晏律师带礼服了(暴风哭泣.jpg)】
【附近品牌的成品裙没有尺寸适合她】
明晚的宴会着装要求是“Black Tie”,女士要穿着礼服。
她微蹙眉头,下床步行到衣帽间。
匠人工坊手工定制的裙装整齐排列,细嗅还沾染酒店特地配备的龙涎熏香。
默视许久,她拨通周岱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两个女人进入套房。
邬嬴坐在皮椅上,与她们保持一定距离。
手指了指单独挑出来的几套衣裙,便没再管后续。
周岱怕晏玥拘束,便替她道谢,随后带去试衣服。
两人迅速扫了眼,很快就发现每条裙子虽材质不同,但后背都是绑绳设计,胸围和腰围可以随意调节。
“邬董这招真高!”周岱忍不住称赞,拿下一条波光粼粼的抹胸裙到晏玥身上比画,“我也真是眼瞎,现在才发现你们身高相似,尺码也差不多。”
晏玥轻抚饱和度很低的蓝灰紫琉璃缎,低睫遮住眸里波动,“邬董瘦很多。”
毕竟是借了人家的衣服,两人很自觉地穿上后就去衣主面前过问看法。
于是,坐在落地窗前试图平静内心的邬嬴,就此心潮无可抑制地汹涌。
身后的落日照得满屋盈满茶色,身前的前女友不断地刺激自己的感官。
女人踩着轻盈步伐不停进出衣帽间,试穿高耸胸脯的抹胸长裙、露半背的纯黑短裙和裸露双肩的挂脖裙,翩翩然在面前晃动,眼神真诚地问询她的意见。
本来就是她亲手挑出来的,还能有什么意见?
只是,只是。
邬嬴渐渐蹙起眉心,记忆中某个画面有意无意地扯疼神经。
“我记得初中那会儿,你俩经常参加各种课外活动,怎么上个大学倒安静了?学业虽重要,但你们成年了,交际也很重要,除了崇琦她们,你们也该多在圈内走动。”
客厅冷气充沛,李复妍恨铁不成钢地唠叨,两个死宅大学生整齐低头挨训。
同居以来,邬嬴和晏玥鲜少外出,本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母亲看不下去,直接冲到鲁园给她们下酬酢死命令。
见说不动她,转念将目光投向晏玥。
身旁聪明的女孩立马会意,充当说客缠着她说想要去参加各种茶话会。
想不通为何要出席无意义的社交场合?
邬嬴抿嘴不语,抬眼看见两人的眼神官司,不想让女孩难做,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先前不是没去过这些场合,只是与那些人话不投机。
但晏玥想去,自己绝不会让她孤身赴会。
李复妍得到应承,高兴得当场联系SA上门为她们置办高定行装。
邬嬴在奢牌备有档案,远在异国的设计师能清楚做出判断。
而晏玥还是首次接受定制,一群服务顾问围在她身旁细致询问需求。
数月精心制作,量身打造的衣裙抵达鲁园。
那日,女孩也像当下这样,穿着各式裙装在她面前旋转,怯生生地问好看吗?
眸中一帧一帧闪过女孩裙摆摇颤,那一刻,自己似跌进时间缓流,硬生生忘却反应。
晏玥平日里极为朴素,高调点的服饰都是她强行置办加连哄带骗才肯穿。
如今换上正式礼服,娉婷得如雪藏多年的美人终于重见天日,整个人焕然一新。
不久,邬嬴接到夏夜私宴邀请。
参宴当日,妈妈还夸张地请明星化妆师为两人梳妆打扮。
也是这样滞热的傍晚,暖风漂浮茉莉花香。
她们穿过余阳烧灼下的浓郁绿荫,披罗戴翠赴会。
不出意外的话,四九城权贵场来来去去都是同批人。
同龄人组的局,大概率会碰上同级生,今晚就偶遇几个初中同学。
邬嬴视而不见,牵着晏玥继续往前走,却无意间听到她们在讨论两人关系。
“没想到她还敢回来。”
“她是谁?长得还可以。”
“我们女中的名人,当年她爸是红顶商人,那位倒台后跟着被牵连,她读书到一半就转学了。”
“能来这场合是一回事,你们没看到她是和谁一起来吗?邬嬴啊!那么大的官家小姐居然和她做朋友。”
“哇,地位都悬殊成这样了还能有真感情?!”
“或者人家真闺蜜呢,真难得!”
一路耳闻各种风言风语,她稍稍使力捏了捏女孩的手,轻声劝慰:“别理这些长舌妇,我们办完正事就走。”
“没关系,她们说的也是事实。”
晏玥反倒弯起嘴角浅弧,从容地与她肩并肩。
“可,”心底涌起难以名状地潮涌,她卡壳半秒后缓缓释怀,“我不想你无端端受伤害。”
晏玥闻言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她,答得坚定:“但我想陪你走下去,不止今日。”
邬嬴呼吸微滞,偏头回望。
灯火葳蕤,女孩澄澈无暇的眸中盈满萤光,仿似蛊人坠落的温柔乡。
难忘那晚绵绵不息轻颤的心尖,以及那句“不止今日”的承诺。
然而直到最后,也就只有自己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