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羊脂白长腿如蔓藤伸展,顶端漾开胭脂绯色。
邬嬴极力压住惊容,挺直腰肢,两眼一瞬不瞬刺向对面。
逼仄空间里,中央空调呼呼作响,一立一坐的两人隔空对峙。
晏玥倒吸一口气,喉咙吞咽。
双眸从烫红的伤处流连至深幽低谷,翻转平坦腰腹,横越山峦,最终被犀利眼刀反杀。
发觉自己失态,她慌得错开脸。
手忙脚乱从药箱取出降温贴和京万红,拆开包装,凑上前。
邬嬴垂眼凝视下方动作,女人手持海色冰袋轻敷在皮肤上,红唇开合吹着风,灼热吐息在大腿处铺展开来。
肌理荡起丝丝痒,她不自觉蹙紧双眉,双腿应激地并拢。
皮肤被带着冰凉膏药的温暖指腹轻轻摩挲,勾起阵阵酥麻颤栗。
“够了!”
她耳垂涨红,一把夺过女人手头的铝管,挤出朱褐色膏体自行涂抹。
抗拒异常嘹亮,发声者也全身戒备。
可晏玥仍无动于衷地蹲在原地,专注地凝注逗留过的地带。
她曾趴在这副骨骼分明的膝盖前,仰望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曾躺在细腻雪润的大腿上撒娇。
那双长如玉筷的指尖,也曾摩挲她的下巴,轻抚她的头发,探索她的深处。
处理好伤处,抬眸发现对面的人正盯着自己的双腿发呆。
邬嬴瞳仁微缩,双腿交叠在一块,伸手去取衣物袋。
静态记忆鲜活过来,晏玥立即从袋内拿出燕麦色西裤和纯白内裤递过去,“都是新的,尺寸应该合适。”
她默不作声接下,转头寻觅内间,可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处能遮掩的地。
视线回到原处,只见眼前人还傻不愣瞪杵着,胸口又重燃起无名火。
“转过去!”
也不怕长眼眯子!这点事还得她开口。
晏玥慢吞吞转过身,耳尖微动,仔细捕捉身后细簌动静。
邬嬴换完衣服,头也不回快速离开。
笃笃鞋声很快消散,晏玥远望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心慢慢颦蹙。
很多年前,有人曾说邬嬴性子很冷。
那时她只觉荒谬,而今出局了才明白,自己曾浸润在偏爱里太久。
*
日至黄昏,鲁园蒙上一层橙光薄纱。
邬嬴步入内屋,从一路从换鞋到喝水,都感到馥儿的眼神过于奇怪。
她索性走到对方身边,直问怎么回事。
馥儿眼瞅素淡燕麦色西装裤,一言难尽:“裤子的色彩和你本人不太搭。”
颜色一点都不利落,倒像是那个人会穿的款式。
邬嬴的衣着向来肃穆端庄,而那只狐狸精则惯常用淡雅柔和的穿搭,刻意营造亲和感,迷惑那些有眼无珠的人。
最初某人审美很差,土到即便时隔多年,她都能在京大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
“收银员超级无敌漂亮,得亏她对娱乐圈没兴趣,不然我都过不了面试。”
“对对对,她是外来的还是本校生?”
“这个超市不是只招本校生,我看呐,她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不一定会输给我们。”
军训结束后,馥儿带着朋友到京大找邬嬴吃饭。
聚在树荫下等待时,其中几人到超市买水,回来后纷纷对收银员的美貌赞不绝口。
好奇心驱动下,她慢步到超市门前,朝内看一眼。
好久没看到这么正统的村妹了!
发皱的黄蓝格子衫,高扎的长马尾,营养不良的平胸。
再往上看,只一瞬,她呼吸骤停。
惊讶一分钟后才收敛眼神,回归朋友面前摇了摇头, “真难得,山鸡考回京。”
“馥儿,你又死性不改!”
听到责难,她惊得高耸肩膀,回头就碰上不知何时到来的邬嬴。
对方面色不佳,当众斜了她一眼,不管不顾离开。
馥儿愣了两秒,不自觉窝火,不服气地追上去质疑:“她有什么好的?小时候死皮赖脸攀附你,现在不会又肖想做你朋友吧?”
邬嬴停下脚步,回头望进她的眼睛。
“馥儿,人的出身没得选,晏玥没惹过你吧,怎么你就一直容不下?”
“我......我只是觉得她不配。”
明明自己才是邬嬴最好的朋友,怎么村妹一回来,邬嬴就和她闹掰?
是,扪心自问,她从始至终都觉得晏玥不配。
不配和邬嬴交友,不配进入她们的社交圈,不配和自己抢第一闺蜜的位置。
可是,无论自己怎么想,都阻止不了两个月后,乡巴佬被接进鲁园长住。
自那之后,村妹才逐渐有了正常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