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忱自然不该信以为真,忘掉自己身份。不过这些都是没有必要说出口的东西。
“抱歉。”程忱顺着他的话说,“我不该这么想先生。”
话到这里本该停下,江荆雪却没这个意思。
“怎么想的?”江荆雪问他。
他似乎是打算刨根问底,程忱未出声,垂眸沉默着。
怎么想的?
江荆雪算特别合格的金主,温和大方,性格脾气好,没有特殊癖好。程忱也是很合格的情人,细致体贴,安分有自知之明,不惹事多事。
这对于维持一段不需要特别长远的关系,已经够了。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正常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更没有人会直接问。
程忱许久道:“你不该让我越界。”
他们本质上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目前躺在一张床上,终究是不同的。
更何况未来可能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江荆雪闻言一言未发,程忱垂下眼眸,没有去看江荆雪的表情,也没琢磨他是如何想的。
“先生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过那个人不会是他,也不该是他。
江荆雪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不见恼怒,轻声问道:“那我算你的什么人?”
程忱抬头:“先生是我的恩人。”
“恩人?”江荆雪掀了下眼皮,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
“算什么人?”
程忱:“很重要的人。”
江荆雪长久没出声,心口似乎荡开了一道口子,眼底的暗色消融几分。
他拍掉程忱衣服上的褶皱,出声道:“我要走了,上去吧。”
程忱打开车门下车,他撑伞走了几步,转身回头。
江荆雪把车窗摇了下来,正看着他。
程忱出声问:“要走多久?”
“不清楚。”江荆雪看着他,告诉他,“协议期限定在下个月。”
“不用等我回来。”
雨水顺伞盖往下流,水花四溅,程忱望着江荆雪,不知看了多久,声音平静道:“好。”
人影消失后,江荆雪关上车窗,靠在车后背上,脑海里闪过程忱脸上的表情。
他的眼眶好像红红的。
清晨雨停了,绿叶发新。
拍摄有条不紊地筹备着,程忱早早到了场地,张尧始终没有出现。
冷潮微表情不太好,冷哼一声:“开工这么久,现在跟我提不想演了,当时怎么求着我给角色!”
他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冷导,张尧是资方塞进来的。”
“管他哪儿来的,之前的镜头全废了,耽误老子进度,以后这个人直接拉黑。”
副导演建议道:“要不然重新找个跟他像的,后面就别露脸了,替一下。”
“有什么好替的?”冷潮微将剧本扔到一边,“这个角色直接删了。”
程忱闻言,将手里的剧本收了起来,没有继续看。
他一共有三场戏,两场戏都有张尧,现在张尧的角色被删,他的台词也要重新改,或者直接不用演了。
“那程忱的戏份怎么搞?”副导问。
冷潮微瞥了眼程忱,摸了下鼻子:“我再给他加两场,先让程忱跟蔚兰生拍。”
这部戏的主角是蔚兰生,戏份大部分都压在他身上,昨晚拍戏拍到三四点,没几个小时又被临时叫来跟程忱搭戏。
蔚兰生到场时脸上略带倦意,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直接坐到程忱旁边。
程忱冲他点了下头:“师叔。”
蔚兰生嗯了一声,问道:“喝咖啡吗?”
他手里还有一杯多余的咖啡,应该是顺手带来的。
程忱眼皮微掀,魏书开口道:“不好意思蔚老师,程哥他不喝咖啡。”
蔚兰生问:“喝不习惯?”
程忱:“咖啡过敏。”
咖啡过敏不算很严重的问题,不过喝了之后不会提神,只会更困。
程忱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喝咖啡,把咖啡当褪黑素或者安眠药用,但他不喜欢咖啡的苦味,通常不会喝。
蔚兰生笑了一下:“看来只能我喝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便开始对戏,临近中午的时候戏份结束得差不多。
下午有一场爆破戏,本来是两点开始,但拍摄时间一直在推迟。
程忱在休息室内等着。
魏书进门把新剧本交到他手里,说:“冷导给你添了几句词,改了一部分戏。”
程忱翻开剧本,扫了几眼:“爆破戏改了?”
魏书说:“片场出了问题,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现炸药引线坏了,冷导把戏份改到了室内。”
“什么时候的事?”程忱问。
魏书:“蔚老师刚刚在片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