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凛,起床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待会儿上班要迟到了!”一声大喝响在耳边,高凛猛然睁开了眼。
昨夜发生的事历历在目,高凛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太阳穴隐隐作痛。
没等他回答,一道带着朦胧睡意、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知道了,马上就起。”
高凛神色错愕,转过头去。条件简陋的木床上坐着一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青年,对方一头黑发,眼睫半垂,穿着一件白色T恤,坐在床上没动,还在醒神。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十五岁的高凛。二十五岁的他,尚且还对生活抱着希望和向往,工作认真,为人热情,也是与前任分开的第二年。
高凛来不及细想,他不明白为什么能见到二十五岁的自己,心中惊惧,挪动脚步想离开,却发现身体很轻。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悬空站着,抬眼就能看见床上的青年。
高凛心中茫然无措,伸手摸向自己的身体,却在右边口袋里摸到一柄刀。他拿出来,赫然是那把无我水果刀。
高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以灵魂的姿态回到二十五岁。他愣在原地,茫然地想:
我已经死了吗?
难道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让他无痛死去?可为什么一睁眼,就回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而且,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那把水果刀?
高凛头疼得厉害,却想不出半点缘由。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自己,倒是新奇得很。
高凛个子很高,一米八七,身形消瘦,是典型的衣架子。
闹钟骤然响了起来。“高凛”关掉闹钟,牙没刷、脸没洗,套上外套、穿上鞋子,急匆匆朝外奔去。
高凛有些恍神。二十五岁的他在做什么呢?哦,他想起来了,在夜场做营销。只有这份工作不需要学历,小白也能上手,只要熬过艰难的前期,后期靠底薪加提成,做得好一个月也能有一万多工资。
高凛没有跟上去看自己低头哈腰、赔笑应酬的模样,他坐在柔软的床上,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坦白说,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他有些不安。毕竟他出来得早,被骗过,早已不相信好运和天上掉馅饼的事。
可他能回到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以旁观的角度看着曾经的自己,心中没有半分痛快,反倒带着隐隐的心疼。
就是因为这份工作,免不了要喝酒,每天次次酩酊大醉,昼夜颠倒,作息混乱,身体才一点点垮掉。等他察觉时,早已来不及了。赚的钱只够看病,病没好利索,只能辞掉高薪工作,去工厂里打工。
高凛嘴里发干,想喝水,也想抽支烟。他在宿舍里翻找,拿了一次性杯子喝水,又抽了“高凛”的烟。
二十五岁的自己抽的是粗烟,后来生病,在治病期间戒过。再后来对生活没了指望,他也就慢慢放弃了自己,不再在意这些,重新抽起了烟。
想到这里,高凛咬着烟低低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模样和二十五岁的自己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个看着沧桑,一个看着青涩稚嫩。
刚才见面的画面一闪而过,高凛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高凛”还没吃饭,匆匆赶去上班,估计又是点外卖随便对付两口。
高凛抽完一支烟,凭借外面的车流声判断时间,这会儿大概刚过晚上七点多。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想试试外人能不能看见自己。
想到这里,高凛神色微冷,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静悄悄一片。这宿舍是套房,大概四五个营销和管理人员住在一起,有些房间是上下铺木床,有些是小床,而“高凛”住的是单间,只他一人。那间房原本是用来放行李的,“高凛”入职后没有多余房间,就收拾出来给他住了。
男人住的宿舍有些乱,沙发上堆着衣服,地上鞋子乱扔,散落着垃圾和烟头。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散发出馊味,令人难以忍受。
高凛在门口顿了顿,感受着轻柔的风,恍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夏天。
隔壁房间有人休息,游戏声音很大,骂骂咧咧的,脏话连篇。
高凛推门走出去,走廊灯应声亮起。他走进电梯,看了眼楼层——11楼。
很多事早已被遗忘,即便回到过去,高凛也未必记得所有细节。眼前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眼中,他沉默着,神色恍然。
宿舍离上班的地方不远,高凛想重新感受一下夏天的气息,没打算去“高凛”上班的地方,只想独自走走这座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可很快,现实就狠狠给了他一击。他不能离“高凛”太远,否则会寸步难行,只能往回走。
高凛脸色难看,深呼吸一口气,只好准备去“高凛”上班的地方看看。
毕竟,他也有五年没踏足过这样喧嚣热闹、让人放纵自我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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