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眼前的少女,也始终没有要求,强求过任何人要成为什么样子。
日和耀的母亲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呢?胡蝶忍想。能够教出这样始终具有无条件之爱的人的,小耀的家人。一定也提供给她过对等的事物。
没有要求、不带过分期望。却始终坚信着日和耀的每一个时刻。祂们一定微笑着看过日和耀的所有成就,一定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提供着很多很多支持。
说痛苦吗?其实完全没有。
因为日和耀也在托举着胡蝶忍前行。
所以胡蝶忍在此刻更多想的,其实是怎么以更加合适的方式对待日和耀。
即使自己也很痛苦,也在考虑着他人感受的你。如此温柔的你。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你一直遇到的,都是对等的事物。但是如此坚强温柔的你,也一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又变成了如今的你。
可有一件事,胡蝶忍是确定的。无论日和耀来自哪里,哪怕不再叫“日和耀”这个名字,哪怕日和耀没有经历那些,而是经历完全不同的事。日和耀还是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日和耀,始终都是日和耀。
因为她始终在用自己的眼睛看着一切。因为她......始终没有忘记要去做什么。就跟复活紫月草中的逝者一样。
如同日和耀坚信着香奈乎一样,胡蝶忍坚信着她。
日和耀注视着胡蝶忍,最后也将胡蝶忍和香奈惠抱进怀里。
“你们真是的。”她声音闷闷的。“要是此刻能够去说些什么的话。...谢谢你们。”
“小耀。你真是......”甘露寺蜜璃贴住她脸颊。
几人没有改变动作,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这一天的成长与痛哭,并非只是一个人的。
日和耀:“说起来,我们这样真的不会热吗?”
四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按照身高和方位,位置有所不同。甘露寺蜜璃还贴着日和耀的脸,这导致日和耀的声音有点模糊。看起来有点像被贴着一边面颊的仓鼠。
胡蝶忍:“啊啦,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吗,小耀?”
几个女孩儿对视几秒,终于忍不住拉开距离,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凑在一起又叽叽喳喳说起了别的话题。
在一声声的交流中,日和耀的心脏慢慢被温暖的感觉填满。过了几炷香的时间。她的声音渐渐降低,直至消失。
最先发现的是靠她最近的胡蝶香奈惠。
少女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示意日和耀已经睡着了。几人把她放在铺好的床榻上,捏好被角。轻声说了句“晚安”,这才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藤隆月站在房间外的走廊拐角,无声张口对三人说着谢谢。他怀里抱着一袋海苔饼,那是富冈义勇刚刚送来的。他把东西放在福柱宅门口,却没有进来。只有署名,和简短的几句话。
柱合会议上暂且沉默的富冈义勇,并非什么都没有发现。在少女平稳安宁的叙述下,他猛然最先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人,似乎也需要休息。
他想要尝试去说些什么,却又暂且选择咽下了后面的话。会议结束以后,在伊黑说完后,大多时候都是行动派的富冈义勇本想立刻开口、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看见少女因为放松下去而倦怠的目光,最终斟酌着,换了一种更加合适的方式。
同样温柔,却不善言辞的人。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激,和复杂的心绪。
日和耀早在这三个月内和藤隆月说了部分事实。她不是来征求同意的,只是觉得这种事也应该告诉亲密的人。而且两人都在福柱宅,多少也会察觉到。
但藤隆月依旧对此感到心痛。
日和耀是他的孩子。孩子无论走了多远,即使肩上已经能够延伸出一个世界的责任。在他眼里依旧是需要被照顾的。但有时候,同龄人也许比他更能够帮助到日和耀。
尽管他隐隐地感觉到日和耀之前说的好像是真话。
几个女孩微笑示意。又被藤隆月送到门口。她们摆摆手离开。
“……我想,小耀的寂寞,不仅仅是因为伯母伯父不在吧。”走在街道上,不知道是谁先轻声开口了。
“是啊。小耀之前也和我说过。她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不重要啦。”
“啊啊,真是的。我也好想帮她。总是接受好意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对小耀来说,其实我们已经有在帮助她吧。而且我想,不管小耀是什么样。她都会是她自己哦。我们都很喜欢她,不是吗?”
“嗯!这是当然的呀。”
迎着月夜,三人逐渐往前走去。疲惫的,悲伤的,被遗落在身后。她们想着:
小耀。我们也希望你能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