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了啊,雨熙!
我只来得及抱怨这一句,寂静的夜空几乎要将我撕裂。
没有金泽的光球保护,黏稠的空气紧密如钢铁,挤压着我的凡人之躯。又忽然融化成钢水般流转,扯动我的四肢,往不同的方向,活像五马分尸。
我极力蜷缩身体,身体仍被拉得绷直几近断裂。
而这一切仅在一瞬间,我来不及呼救,就陷入黑暗。金凤和蛟龙飞向我的嘶鸣,定格在混沌的意识中。
等身体的疼痛拽回意识,全身的骨骼似乎碎成了一块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里残留的灼烧,让我意识到筋脉恐怕又经历了一次烈火焚烧。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一片熟悉的深紫色床幔。是民宿里宋雨熙的床。
一丝微光,透进厚重的床幔缝隙。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无法带动好似瘫痪的腰翻身。
好在手臂还能贴着丝绸床单挪动。只不过每挪动一点,骨头都似被万蚁噬咬。
等左手手指终于够到床幔,我已满头大汗。然而触上毛绒床幔的手指却无法抓握,更无法扯开。
身体完好时从来感受不到骨骼瘫痪的恐惧,即便从案卷中看到,虽然万分同情受不住折磨选择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受害者,却也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此刻切实体会,才知原来被世界抛弃的无助如此恐惧。
什么也做不了,声音也发不出,脑中不断回响自己只有等死这条路可走。
金泽……菲尼克斯……不论我在心中多么急切大声,床幔纹丝不动。
唯一能自由活动的脑袋,却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呆在枕头上。而不断用力伸直的手指,终于僵麻到一动不动。
我看着贴着手指的床幔,不由回想起儿时重感冒躺床上的昏昏沉沉——睡醒后房间无人,我就喊“妈妈”。不一会,母亲就会推门进来,探我额头,喂我稀粥……
“金……泽……”努力发声的喉咙,血肉摩擦砂砾,连着脑神经抽痛。
门把手忽然转动的咔嚓声,紧接着沉稳的脚步。我欣喜金泽不愧神明,几乎没喊出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脚步声很快停在床边。我睁大眼,盯着即将打开的床幔。
许是此时的感受太像儿时重病,眼角不自觉冒泪。
一只手,抓住了床幔,慢慢拉开。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是金泽的……我的嘴角已经咧开,我已不自觉要像儿时那般靠近母亲撒娇,却见是一对红瞳,僵了嘴角。
“雨熙,你醒啦?”他挂上床幔,而后俯身亲我额头。
我想挥开却不能,只能发出沙哑难听的咕噜声。那声“金泽”,不过是我想象出来的喊声。
“雨熙是说也想我吗?嗯,我知道,”夜曦肆意歪曲我愤怒嘶吼的嗓音,“我也很想雨熙。雨熙是饿了吗?我煮了粥。来,我喂你喝。”
他端过床头柜上的白瓷碗,“是你爱喝的红豆圆子,金泽教我煮的。快尝尝好不好喝。”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喂来。到嘴边,他收回手,“啊,雨熙没法自己吃,得我来喂。”说着吃进自己嘴里,凑来嘴巴。
眼见越凑越近,我瞪大眼睛,用意识呼唤金泽。
金泽绝不可能教夜曦煮圆子,这都是夜曦邪恶的把戏。
虽然夜曦表现得温柔和善,但他满眼癫狂已经出卖了本质。
我用力咬住唇瓣,闭紧嘴巴。
他捏上我脸,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咬合肌一阵酸麻,嘴巴就闭不住。他看着我不得不张开的嘴,红瞳微眯。
似乎愉悦,却饱含锐利。他想吞噬我,不论精神上还是肉.体。我骨骼断连的身体,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无法动荡却能发抖。
“雨熙,我亲一下,可以吗?”夜曦咽下嘴里的圆子羹,舔舔唇瓣,“我一次未尝,那只臭鸟已经尝了好几遍了。你可真偏心。”
他凑近我嘴巴,嗅了嗅:“都是那只鸟的臭味。雨熙,我们去洗澡。洗完澡再吃圆子羹。
你饿吗?饿的话,先吃吃灵气。凡人的东西我们还是少吃为好。这圆子羹也没多好吃,对修炼毫无益处。雨熙,我们洗完澡就成亲,好不好?”
夜曦边说边抱起我,往浴室去。
无法抬起的脑袋,望着头顶熟悉的六芒星灯罩。我清晰地感受到腿部无力下垂,提线木偶般随夜曦的脚步摇晃。
夜曦身上冰冰凉凉,我感觉自己被放进了冰柜里,毛孔直立。
他用脚踢开卫生间门。我转动的眼睛,看见门旁的五斗柜上没有电视机。
这是百年前宋雨熙的房间,不是民宿我住的那间。
那金泽……我“啊啊”着嗓音,盯着夜曦目露恳求。
“想说话吗?”他低头,开叉的蛇信舔我嘴角,“成亲后就能说话了。”
他把我放进放好水的浴缸,水波荡漾着皮肤,我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了。
一股燥火自腹部直冲咽喉,断截的骨骼突然被灵气充盈,咔嚓咔嚓脆响着复位。
啪一声,我抽上夜曦的脸。“你真枉费雨熙的苦心!”
夜曦似不吃惊我能说话,舔舔被打的嘴角。“等不了洗完澡吗?那现在洞房,可以吗?”
“不可以!”我撕扯他的衣服,滋啦一声,拽下一片黑布,赶忙挡住胸前。
一挡,发现自己又穿了衣服。还是那件古风的浅绿纱裙。
正惊奇,衣服又不见了。倒没有露出肉身,是肉身跟着虚化。黑布在我手中化为一片乌黑鳞片。
夜曦似不惊奇我这一点。我盯着一会出现衣服一会消失衣服的身体,他却只盯着我脸。
“夜曦。”我柔声唤。
“嗯。”他变得乖巧,蛇信舔着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