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点头,腼腆一笑:“能和雨熙同床共枕,一夜无梦,很安心。”
“……我很长时间没睡着,怎么没听到你们来了?”
“我听着你呼吸均匀,才带他们过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你在隔壁房间能听到我的呼吸声?”
“嗯,我不是故意偷听,是耳朵太喜欢雨熙的声音,不由自主。”
“……只听到我的呼吸声吗?”
“还有其他声音吗?”
金泽眼露迷茫之色,我确定他不是短发金泽的对手。也是,怎么可能是成长了一百年的自己的对手?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小姐,有访客。”
“请进。”我道。
金泽停止帮我捏颈,问开门进来的小吴:“什么客人?”
“王家小公子和刘霖公子。”
“雨熙,真的要他们住进来吗?”金泽看我,金眼眨巴着不乐意。
“余美欣和余天城在王家变成妖,在我们手里重伤,王家定会被报复。”
“王松一个人来有什么用?王家子嗣众多。”
“我让他来,是告诉余家,敢动王家我宋家决不罢休。”
“便是因为余家动不了宋家,为了出怨气,当然找没什么用的王家下手。”
“那应该怎么办?”
“让王松回家,宋家宣布退婚,从此两家各不相干。冤有头债有主,余家有怨,自当找宋家。”
“这样就不找王家麻烦了?”
一旦对外宣布,宋王两家再无瓜葛。没了金泽保护的王家,余家对付起来不更加肆无忌惮吗?
“其实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金泽道。
“你说。”
“让夜阴去王家。王松不用再离开家,委屈自己入赘。毕竟成亲当男子娶妻。”
“你和宋雨熙成亲,算入赘还是娶妻?”
“我不一样,我从出生开始就属于雨熙。”
“那是童养夫了?”
金泽像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语,双眼亮晶晶得冒光。
“嗯。”他用力点头,完全不管小吴正认真看着。
“可惜不被家长认可。”
晶亮的双眼瞬间暗淡。“雨熙认可吗?”
“我当然认可,巴不得你们早结为夫妻。”
“你们”两个字一点不妨碍金泽和小吴一脸欣喜。两人似乎习惯我用“她”来代替自己。从他们身上,我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的含金量。
“雨熙,”金泽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不只今世,生生世世我都是你的童养夫。”
“宋雨熙的。”
“嗯。”他用力点头,双眼晕开朦胧水雾。
如果我还要说一些撇清关系的话,未免太残忍。我伸手轻抚他眼角说:“我的。”
话落,我以为亮晶晶就是开心的双眼,涌出了眼泪。
“雨熙,雨熙……”他单膝跪地,捧住我的手,亲了又亲,“我爱你,雨熙。”他边说边轻轻转动我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凤戒指,褪出我的手指。刚出指尖,他又套进去。
到指根后,他左手无名指抚上金凤的红宝石眼。一丝血腥飘出,我拿开他的手。一滴血正滴中金凤的脑袋。
血迹渗进金凤的红眼,红眼变金眼。我似听到一声凤鸣,望向阳台。不见菲尼克斯回来,心口却一阵细针入体的刺痛。
“你做了什么?”我捂住心口,弓起脊背,抵御细针不断深扎的痛楚。
金泽起身坐到软榻,拥我入怀。“忍一忍,马上就不痛了。”他滴血的手指没有离开戒指。
越来越多的细针,扎入心口。我甚至感觉得到一根接一根的针,从金泽的血里,扎入无名指指根,钻进血管里,扎出一个个洞。
整只左手臂连着心房,像被针穿连起来。血管即将爆裂的痛楚,让大脑阵阵发白。我伸出打颤的右手,掐上金泽的脖子,好不容易触上,却无力垂下。
他接住我的手腕,亲亲我手指说:“对不起,让你痛了。”
心脏似已千疮百孔,我哆嗦的唇瓣,连喊痛的声音都喊不出。他低头吻住,温柔缠绵,似乎这样就能减轻我的痛感。
事实上,痛不减反增。针扎所过之处,全起了火。同菲尼克斯曾烧过我的烈火一样,融化筋脉。
我连承受金泽亲吻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如泥般瘫软。他边吻边抱起我,把我放床上后,对抹着眼泪的小吴说:“把人先请进来,管午饭。”
“是,公子。”小吴似不忍心看,快步出去,带上房门。
金泽伸手捂住我睁大瞪他的眼睛。
“阿泽……”我喘息出一丝声音,希望他能看在我是宋雨熙的份上手下留情。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血里的针扎我。像菲尼克斯生气了用火烧我一样,蛮横残暴。
看在我竭尽所能找宋雨熙的份上,不要烧我……那种四肢百骸融化的痛,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我已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恳求。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终于心软,伸手贴向我的心口。然而,一股灼热顿时以心口为中心,向身体的四面八方窜去。
触上高压电都无法比拟的电流袭向四肢,我却不能被一击毙命。清晰的大脑,让我一点点感知筋脉融化。又重塑又融化,如此反复。
宋雨熙被菲尼克斯焚烧的凄喊,在脑海里冥响起来。
我却喊不出痛,因为喉咙也被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