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还是宋雨熙的。只有宋雨熙,才会如此沉迷金泽。可她从未感受过金泽的吻。
才不久有了抢了宋雨熙幸福的想法,此刻化为丝丝庆幸。庆幸都是我来承受金泽几近疯狂的占有。
我大概得了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这个想法凉水般从头淋下,沉迷温甜柔软的空白大脑,拽回麻酥的神经。
“够,够了。”我歪过头,微微喘息。
月色中的清冷空气,迷蒙深幽银瞳。金泽眨巴下隐隐冒金光的双眼,勾动唇角,露出几颗白牙。
“雨熙,喜欢吗?”
“不喜欢。”我毫不犹豫。心间澎湃的情潮,海浪般一浪接一浪拍上岸,留下一行行金泽的名字。
他低低笑了声说:“我以为你也喜欢。”
“怎么可能?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沉迷欲望吗?佛说不可贪欲,这么快就忘了?”
“雨熙说我即是佛。欲非贪,欲为我也。我喜欢雨熙。”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蒙上一层白光,像月光的氤氲。尤其利落的金色短发,仿佛天使的光圈。
“哪个雨熙?”我鬼使神差道。
“这个。”他啄啄我嘴巴。
不知为何,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我仿佛飘上云端。暖洋洋的日光下,四周升起七彩透明的泡泡。我张开双臂,拥抱丝丝甜意的微风。
“你当着她的面说。”我指着突然出现在床边的白衣宋雨熙。
她没有像第一次出现那般水淋淋,也没有哭泣。她默默看着金泽,确切的是他的短发。
似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头发剪了,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差毫厘要触上,她又缩回,看向我。
她背着月光,正脸被金泽身上冒出的虚白光照得发白。像手电筒突然照亮黑漆漆中的脸,白中发青。
她如果披散长发,遮住脸,从地上爬上来,我现在就是在贞子的鬼片现场。
金泽转头看她,起身坐床边。他看看坐起身的我,再看看站旁边的她,拉起我们的手放一起。
“雨熙,你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我问。
“你只问我,不担心宋雨熙难过吗?”我看着默默流泪的宋雨熙。
“看见她哭,你什么感受?”金泽仍盯着我。
“难道还能开心吗?”我怎能不知道她现在哭,是因为我霸占了金泽?“我想上厕所,你们聊吧。”
我抽手,金泽却用力抓住。“雨熙,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感受很重要?”不是要复活宋雨熙吗?现在却在意一个容器?心爱人就在自己面前,又不珍惜?
“我想知道。”
“你真是渣男。”
“只是这个感受吗?”他似乎不惊讶,银瞳里丝丝笑意。
“宋雨熙瞎了眼。”我看向盯着金泽泪流不止的宋雨熙,“但凡眼睛透亮点,和王松成亲,也不至于命丧黄泉。”
“你当真想王松入赘?”银瞳的笑意暗沉下去。
“不是我,是宋雨熙应该和王松成亲才能有好日子。”
可惜宋雨熙撞了南墙,仍不回头。
她满心满眼都是金泽。
即便此刻,金泽只顾看我说话,她仍对他倾心,让我的脑海里浮现她坐在画架前画着自己与金泽的成亲而泪流。
我下床站起身,说:“我真的想上厕所,请让我去。”
金泽松开我的手,对宋雨熙说:“别哭,我们已经成亲了。”
闻言,我握紧拳头,真想甩他一耳光。渣了宋雨熙,又想来渣我?
许是我的目光太有杀伤力,金泽转头看我:“不想上洗手间了吗?”他伸出手,要拉我的手。
我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大步去洗手间。
金泽爱怜宋雨熙,是对的。他本就爱着宋雨熙,只是此前不肯承认,又太多顾虑,才与心爱之人擦肩而过。
他没有渣宋雨熙。更没可能渣我。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只是被迫来完成破案任务。只要南城美院的学生们能安然无恙回去,我们再无瓜葛。
我想得明了。可心却不这么想。
它因为金泽对宋雨熙的深情,让眼睛酸涩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