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了盯天阴后黑沉沉的走廊,回三楼。手无寸铁的我,对付蛇妖厉鬼毫无胜算。即便拿回手枪,也无济于事。
站在自己卧房的阳台,再望假山,烈日笼罩,阴云已散去。
不是变停尸房,而就是藏尸房。
或许因为三楼走廊朝向聚阳五峰山,明知脚下妖气浓烈,却好似金佛坐镇,毫无心惊肉跳之感。
“雨熙,你还好吗?”金泽站我身后问。
我眺望远方辽阔的属于这个世界繁华的乡村街道,缓解霸占脑海的猩红蛇眼。“你看到了吗?”
“什么?”
“宋天师还活着,他身后有蛇。” 我转过身,盯住金泽的眼睛,“那是妖?还是像你一样是神兽?”
金泽微微张大嘴,双眼从惊讶到微笑。“雨熙能看见呢。”
这般说金泽也能看见,不然又是一条断了的线索。“那是宋天师吗?白头发白胡子那个。”
金泽点头:“那蛇,是孽障。”
“他不是捉妖师吗?怎么会有妖气?”许是和金泽呆久了,我的眼睛竟能看见那黑蛇身上的丝丝黑气。
“各妖的怨气。”
“怨气?”
“宋天师为人正直不阿,法力无边,五峰山一带的妖魔几乎被收尽。但万物皆有定数,过犹则不及。有些还未定善恶的妖,滋生了怨气。而本就邪恶的妖,怨气就更大。”
“反噬?”
“父亲说,宋天师一早料到家族子嗣会因此稀缺,但仍坚持斩妖除魔。”
“那宋雨熙是被妖杀了?”这样才合理。
问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还没能够适应这个异世界。
双眼一淩的金泽,也不满我的说法,搂住我腰贴近说:“我在,没妖敢。”
可宋雨熙死了——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我压住话头,不断提醒自己这个金泽活在宋雨熙死亡前。
金泽不会接受宋雨熙的死亡,就像我无法接受王松、余美欣他们的异样。我见着他们的不同都无法接受,何况金泽看见的是好好活着的我。
“那孽障能跑出来吗?”
“不能。宋天师的魂亲自镇压,不可能能逃出来。”
“镇压在这里,他岂不是不能投胎了?”我也慢慢相信轮回了。希望回去后,金泽能帮忙让我见见已故的父母。
“轮回之道,记忆全消,也无法再和家人团聚,宋天师不愿。还有孽障也需要镇压。”
“孽障不能清除吗?”
“父亲可以,但万物自有定数,有些定数不能随意抹除。”
“是神界不能干涉凡界吗?”
“差不多。但我们不是神。我们是……异兽,也诞生在这里。因为有法力,不从恶,故被人叫神兽。”
“现在还有神兽诞生吗?”
“据我感应,没有。我们需要集天地灵气,达到天定命数,才会出世。”
“怎样算天定命数?”
“佛说,命皆天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我,算哪种?”
“命中注定。”
“谁说的?”
“雨熙不觉得吗?我自始至终都是你的。从出生那一刻,你就在我眼里。”
脑中浮现小小的火鸡扑腾着小翅膀,啾啾冲我叫。小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
“阿泽……”我忍不住像当时的宋雨熙一样,伸手抚上金泽的脑袋。他的长发同刚出生时的毛发一样柔软顺滑。
金泽歪歪脑袋,贴着我掌心磨蹭。“雨熙。”自然而然搂上我腰的手,拥我入怀,他低头亲来。
我伸手挡住他嘴巴说:“先把我的枪还我。”时日不多了,马上要过去一天了。一百年后的金泽只给了我一星期的时间。
我必须快些让自己置身民宿外,到凶手好下手的地方,等着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罪恶袭上我。
只要抓住凶犯,任务完成,我便可以回去。学生们也都能回学校。
“我想先和雨熙成亲。”
“……”真是和一百年后一样的色胚德行。
我扒开金泽搂腰的手,径直回房里,拉开床头柜。
果然,小巧的64手枪,同一百年后我的车钥匙一样摆抽屉里。难不成用的都喜欢用灯下黑的招数?
我拿了手枪,到衣柜选了一个银色天鹅绒晚宴包,放进去。手腕伸进镀银提环,手指托住包底,再配件旗袍裙,展现名媛般前凸后翘的身材,走上大街就可以吸引各路目光。
我挑选了件浅粉绣银花的长旗袍裙,照着门侧的穿衣镜比了比。清纯可人,涉世不深的稚嫩,不错的选择。
但只剩六天时间。
我放回裙子,拿出一件白底蓝绣花的旗袍裙。镜中精巧的蓝色绣花,像青花瓷般美艳。无袖的袖口,不用穿,就能想象露出肩头的光景定能更吸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