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明显感觉他抓地的凤爪在后退。没了真身的他,怎能奈何心狠手辣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我跟你走!快停下!”
我刚探出脑袋,就被鸾叔用羽毛又罩进去,心头不由涌现悲伤。他也是这样护着宋雨熙的父母而不惜自己性命的吧?
“菲尼克斯!”我扒开闪烁金光的青羽大喊。
菲尼克斯却金目燃火,焚烧着通身燃起金光的鸾叔。
“不要!”我的喊叫,一点也无法打动铁了心的魔鸟。
火焰在耳边呼啸,我蹲下身子,捧起鸾鸟脚边恹恹无力的金泽。“金泽,你快帮鸾叔啊。”
“啾~”他啄啄我手,奄奄一息得毫无气力。
我想大概是套住凤颈的项圈禁锢了他的神力,却如何用力也扯不开。鸾叔越来越吃力,不住带着我们往后退。
眼见到石壁,我恳求着菲尼克斯看在往日情分上收手,他却置若罔闻。想到自己之前还担心他被金泽抓去折磨,不禁嘲笑起自己。
“你枉为不死鸟!你是恶魔!”我真想掏枪射击。可枪早被菲尼克斯夺了去。
我抱着无法帮忙的小火凤金泽,眼睁睁看着鸾叔吃力得凤羽颤抖。想到菲尼克斯先前极可能躲在暗处等着金泽和鸾叔大打出手好坐收渔翁之利,我怒极攻心却又力不从心。
金泽被禁锢神力,鸾叔又无真身的虚弱拟态,菲尼克斯趁虚而入,想吞噬鸾叔残存的神力……神不会这样,只有魔鬼。
我忽然明白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失踪的学生是饵,我亦是饵。我是最大的饵,用来对付忠心耿耿宋家的鸾叔。
越想越痛心越无力,喉间一阵翻涌,心血就咳了出来。血迹落在金泽身上,把他本就火红的羽毛染得鲜艳,连带着凤颈上的小项圈。
我抱紧他。理不清是非恩怨的脑袋,满满都是宋雨熙对金泽和鸾叔的依赖。那个七岁就失去双亲的女孩,和一同失去父亲的金泽相依为命。
“对不起……”我有什么资格怪金泽不救宋雨熙。
菲尼克斯的恶魔之力,鸾叔都吃力,我更束手无策。说什么金泽袖手旁观,我又何尝不是?我也和宋雨熙一样,只会哭。
眼泪吧嗒吧嗒落,小小的金泽用小脑袋来帮我擦,把颈部的凤羽都蹭湿了。
“啾!”他睁大眼,忽然一股大力飞起,啄着我嘴角的血迹。“啾!啾!”
“阿泽,对不起……”
“啾,啾……”金泽蹭着蹭着双眼猛然睁大。捧着我脸的小翅膀忽然变成胳膊,我想看清楚是不是幻觉,他一把搂住我,飞出了鸾叔的金光护罩。
他一带着我飞出,菲尼克斯就停了火势,转身飞往墓穴出口。
变回人形的金泽搂住我,飞上墓穴台阶。菲尼克斯缩小了身形,飞到他的左肩站着,对我啾啾啾。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敢情两人里应外合,对付自家老子啊!
“金泽,你混蛋!”我又一巴掌甩向金泽的脸,“鸾叔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孝的儿子?!”
我不敢看鸾叔的表情,愤恨地抓挠金泽的脸。两巴掌挽回不了什么。枉费长了一张天使模样的脸,心怎能如此恶毒?
金泽不闪不避,任我发泄无用的愤怒。“父亲,您在刚好,我有一事想请示您。”
“逆子,你还有事请示我?”
鸾叔的声音都颤抖了。我懊恼自己无能,捂住脸哭,不敢看他悲伤绝望的脸。
“您是我父亲,我的婚姻大事理应您做主。”
我一听强忍宋雨熙要吞噬我的无尽悲哀,抬眼盯金泽无耻的脸。只要他敢说出心上人,日后我一定要恨屋及乌,为宋雨熙和鸾叔报仇。
“你要成亲?”鸾叔吃惊得倒吸一口气,“和谁?”
金泽张口要回答,鸾叔又道,“不必说,也不要祸害好女孩。金泽,听为父一句劝,不要起不该起的心思。我们不能和凡——”
“孩儿没有起不好的心思。我真心爱她,只有我才能给她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你的爱不会害了她?你的存在,不是为了儿女私情。”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使命。我的交代,你都忘了吗?”
“谁定的使命?是您吗?还是头顶这片什么都不懂的天?”金泽提高的嗓门,直蹿头顶冷黑的天幕。
我呆呆看着金泽从没有过的严肃神情,不知为什么感到怜悯。他就像被囚禁在鸟笼里的雄鹰,在抗争自由高飞的权利。
意识到自己轻易波动的思绪,我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当什么童话故事?这两只会变成可爱小火鸡博取同情的恶魔,需要什么同情?
“每个人都有不惜生命的使命,”我冷嗤一声道,“一旦接受了,就不能反悔。为了一个区区心上人,你置父亲不顾,置宋家祖辈不顾,真该当场自刎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