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中秋了。”鸾鸟回头看一眼牌位,又转回头看我,“雨熙,委屈你了。”闪亮金光的翅膀抚上我头。
冬日暖阳的温暖,同记忆里鸾叔揉宋雨熙脑袋一样让人安心。我鼻子忍不住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意识到触景生情,泪已流满面。
“不哭,”温柔的羽毛轻轻擦拭我的眼泪,“大家都在这里,等你百年后,我们可以团聚。”
我想说宋雨熙已经魂灭,却不敢确定这位疼爱宋雨熙的鸾叔会不会临阵倒戈。一面是侍奉的家主,一面是自己儿子。自古忠孝难两全,何况家主早已逝。
我说不出口,只眼泪流不停。金羽不停擦,接着金光凝聚的鸾鸟眼睛也淌下两道眼泪。
“熙儿,对不起,”鸾叔哽咽,金色的眼泪闪烁不凡,“怪叔没能护好你爸妈。但不要害怕,金泽会陪你到老的。即使你嫁了人,他也会陪着你。”
我摇着头,几度要脱口而出宋雨熙已亡的真相。但金泽很会装,金泽的父亲难道就不会吗?如果这样让人安心的话只是降低我的防备,等会杀人灭口要怎么办?
我一直想不明白金泽留着我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宋雨熙说不对付余天城,我也会像她一样惨死而后被囚禁在民宿。她还说金泽的心上人是余美欣。
可这些信息却拼不成一条线索。零零散散的,没有相互连接的链条。像没有证明链条的证据,无法呈堂证供。
我捂住脸绝望哭泣,不愿再被鸾叔的和蔼迷惑。
“是不是金泽欺负你了?”
他温和的语调,瞬间击垮我的心理防线。我泣不成声,委屈和悲伤充斥大脑,思绪无法再转动。
“父亲,我没有……”金泽艰难喘息的声音传来。
我止住哭声,抬眼看去。他被金丝光线缠绕捆绑在地上,咽喉正被一只巨大的鸾鸟爪子掐住。
“就是他!”我终于有了底气,指着金泽边哭边喊,“是他,是他杀了宋雨熙!”
我的话让鸾鸟的爪子一抖,金泽的脖子就溢出血红。
“我没有……”金泽还狡辩。
“是你!我亲眼看见!”我哭喊着,跪向鸾鸟,“我不是宋雨熙,她已经被金泽联合,联合外人杀死了……最后一点魂都没有了!”
话未落,只听一声凤鸣,金泽被高举空中,而后被甩向通往外间的石门。
砰一声,金泽撞向石壁,墓穴随之震动,落下几块碎石。我悄悄挪着步子,伸长脖子看。走出石门的鸾鸟一扫尾羽,石门轰隆隆关闭。
我跑过去。石门飞快与墙壁严丝合缝。沉闷的砰砰砰,透过门板传来。我把耳朵贴上门,除了感受到阵阵震动,听不见人声。
我实在担心金泽有个三长两短学生们就真救不出来了,拍着门板喊:“鸾叔,动手的另有其人!金泽没有动手,罪不至死!鸾叔!鸾叔!”
话落,石门打开。巨大的青鸾,几乎填满了整个外间石屋。被金丝缠成蛹的金泽,已嵌进石壁里,被一只大凤爪压住。见我出来,他嘴角带血地望过来。
四目相对,我的心口猛一缩,双腿就朝他跑过去。我想一定是宋雨熙的残念控制了身体,否则我怎么会拦着要给金泽一耳刮子的鸾叔。
“金泽知道错了,”知道个鬼!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鸾叔,阿泽面对自己的兄弟无能为力,他打不过他,才会袖手旁观。”
“兄弟?”鸾叔瞪大金亮亮的凤眼,“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第二个儿子?你都骗了雨熙什么?!”
鸾叔气得简直要捶胸顿足,凤爪啪啪拍着地面,震裂了好几块石砖。
“不是兄弟吗?”我转头看向痴痴望我的金泽,“不是吗?”那我为什么会觉得是?
捋也捋不清的思绪,乱得一个又一个死结。
“不是。”金泽说话间咳出一口血。血迹顺着下巴,滴落。我顿感心绞痛,捂着心口问:“那是谁?”
“你喊他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是谁?”我吼道,“他到底是谁?”宋雨熙死后,再没露脸的菲尼克斯,是谁?
金泽抿住嘴巴不说话,金眼不知委屈什么红彤彤得快哭了。
“你委屈吗?”我双手啪一下拍住他脸,“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你说啊?委屈的人,不该是宋雨熙,是我吗?你喊菲尼克斯来,你喊他现在出现!”
我要问清楚,当着鸾叔的面是唯一的机会。
“鸾叔,是菲尼克斯杀了宋雨熙……”我强壮镇定,眼泪却不争气地流。
到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害了宋雨熙。我以为金泽和菲尼克斯是兄弟,从没想过两人对待宋雨熙的态度会不一样。
想着金泽是宋家管家,有保护宋雨熙的使命,以为他的兄弟亦然。
我仔细回想那晚,金泽似乎只在意我,一眼没看门。他看不见真正的宋雨熙在门里被烧吗?
鸾叔缩小巨鸟体形,伸来翅膀抚抚我头:“熙儿,不要怕,慢慢说清楚,叔为你做主。”
“叔……”我抓住温暖的羽毛,心中酸楚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滋滋的像肉烧焦的声音和气味。
我一惊立马止哭。一回头,金泽不顾金线烧肤用力挣。血花四溅,他张开双臂揽我入怀:“是我的错,对不起,别哭……”
他叫我别哭,自己却流泪:“雨熙,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可以改,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可以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