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你们打劫,是只劫灵石吗?”
那元婴散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道友还挺懂行。没错,我们哥几个只求财,不杀人。你老老实实把灵石交出来,我们放你走。你要是反抗,那就不好说了。”
他身后那胖子上前一步,晃了晃手里的铜锤:“大哥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抢就是了!”
那元婴散修瞪了他一眼:“闭嘴!我自有分寸。”
迟晏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数。
这几个劫匪,虽然干的是打劫的勾当,但至少还讲点规矩。只求财,不伤人,在修真界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随手扔了过去。
那元婴散修接住,神识探入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百块上品灵石。每一块都灵气充沛,泛着淡淡的荧光。
“这……这是……”
迟晏说:“够吗?”
那元婴散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五百块上品灵石,够他们四个修炼几十年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他身后那三个散修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一个个呆若木鸡。胖子手里的铜锤差点掉在地上,瘦子的短刀也忘了收起来,那女人捏着符箓的手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那元婴散修才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迟晏。
“道友……不,前辈。您到底是谁?”
迟晏没回答,只是问:“灵石够了,我可以走了吗?”
那元婴散修沉默了几秒,忽然跪下双手举着储物袋,其余三人也一起跪下。
“这灵石我们不敢要。”他说,声音有些发干,“前辈,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
他身后那三个散修也纷纷点头,脸色煞白。能随手拿出五百块上品灵石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修士?这种人物,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一样。
迟晏挑了挑眉:“不要?”
那元婴散修苦笑:“前辈您这修为,我们看不透。能随手拿出五百上品灵石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我们要是真拿了这灵石,回头您随手一巴掌,我们全得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哥几个虽然干的是劫道的营生,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们心里有数。”
迟晏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几个劫匪,倒是有点意思。有规矩,有眼力,知道进退。比那些不管不顾见人就抢的蠢货强多了。
他把储物袋收回来,问:“你们平时打劫,都这样?只劫财,不伤人?”
那元婴散修点头,态度恭敬:“我们哥几个有规矩。只劫灵石丹药,不动人修为,不伤人性命,我们也怕生出心魔或者人家寻仇。我们兄弟四人在这条道上混了小一百年了,从没出过人命。遇上硬茬子,我们就跑;遇上软柿子,我们就劫点。够修炼就行,不贪心。”
迟晏点点头:“行。你们走吧。”
那元婴散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前辈……您不杀我们?”
迟晏反问:“为什么要杀?”
那元婴散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劫匪,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被劫的居然不生气,还放他们走?而且看这位前辈的态度,似乎对他们还有点……欣赏?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那元婴散修抱拳行礼:“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我们这就走,以后绝不再犯。”
他转身就要走,却发现身边的景色忽然变了。
树林不见了,青叶舟不见了,连那条大河都不见了。四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前后左右什么都看不见。脚下踩的是实地,但低头一看,也是白茫茫一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幻阵!是幻阵!”
“前辈饶命!我们真的只是求财,从没杀过人!”
那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瘦子握紧短刀,却不知道该往哪砍。那女人手里的符箓已经捏出了汗,却不知道该往哪扔。
雾气里传来迟晏的声音,飘飘忽忽,听不出从哪个方向来的:
“待够三天,幻阵自解。三天后,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声音消失了。
四人站在雾里,面面相觑。
三天?
在这破雾里转三天?
那元婴散修试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周围还是白茫茫一片。他又往回走,走了几步,还是一样。前后左右,根本分不清方向。
“大哥,咱们怎么办?”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元婴散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怎么办?待着呗。”他往地上一坐,“反正又死不了。三天就三天,当休息了。”
另外三人看着他,愣了一会儿,也纷纷坐下来。
胖子嘀咕道:“这位前辈脾气可真好。要换别人,咱们早死了。”
瘦子点头:“是啊,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那女人收好符箓,也坐下来:“遇上好人了。”
女人话刚说完,雾中跳出四个人。
“打劫!”
四人握紧手中的武器,然后齐齐叹了口气。遇上这种前辈,不知道该说是倒霉还是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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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晏继续往前飘。
那四个劫匪被他随手布了个幻阵扔进去。幻阵很简单,没什么杀伤力,就是让人在里面转圈。困住他们的不是阵法本身,是阵法的迷惑效果——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三天之后,阵法自动消散,他们就能出来。
至于幻阵中会遇到什么,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青叶舟继续慢悠悠地飘。
后面的尾巴还,一个都没少。刚才那场打劫,他们都看到了,有的远远看着,有的假装路过,有的干脆停下来看热闹。
又飘了三天,他终于看到了古长老说的那片平原。平原上有不少凡人国家,大大小小十几个。
迟晏开始一处一处地扫。
他让青叶舟降到十丈高,掐了个隐身诀,沿着平原缓缓飞行。每遇到一座城池,就停下来,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段城墙。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的神识扫过一座破败城墙。
破的城墙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像一截被遗忘的枯骨。石头表面斑驳陆离,被千年风雨侵蚀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被手一碰,就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那些花纹就刻在石头上,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和玉佩上一模一样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