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的带着大力撞向树干,山城见川闷哼一声,后背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横刀将鬼挡在身前,近在咫尺的距离可以清晰闻到鬼身上散发的腐烂臭气,一股接一股刺激并挑战着鼻腔的忍耐极限。
鎹鸦在一旁加油助威,山城见川顺势横刀出鞘,起手水呼贰之型拔刀而出,横向抡出水车旋转一周后首尾相接的完整圆弧。
裹挟着山溪般急促的水汽,日轮刀横劈向鬼的门面,淡蓝刀锋熔炼铁器般划开鬼的双眼,仅是擦过便削去他大半个脑袋。
挥刀空翻回正身体,被他踹膝踉跄的鬼已然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仰倒。
见状,山城见川乘胜追击,手腕灵活转动,刀尖直指鬼的咽喉,足下再次发力,以迅雷之势朝鬼二次发动突进缩短距离。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突刺。”
刀尖直行,带着势如破竹的其实摒弃一切杂念直冲向前。
突刺落雨般密集迅猛地刺入鬼的身体,在他头、手臂、胸腔等处接连刺击。
所过之处血色飞溅泛起层叠涟漪,在空中泼洒出数道溅射痕迹。
受到攻击,鬼再次发出凄厉嚎叫,终于松开牙齿紧咬、双手僵持的刀鞘,捂着伤口摔倒在地,身体虫豸般抱成一团,以此抵御连绵不绝的突刺。
山城见川没去管落于脚边的刀鞘,褐色无光的眼瞳倒映出恶鬼凶恶狠毒、又因疼痛挣扎扭曲的可憎面目,再次审判般举起持刀的右手:
“水之呼吸,壹之型……”
先前吸入肺中的氧气已经耗尽,咽喉和气管后知后觉传来尖锐的刺痛和灼烧。
肺在痉挛,胸口似乎有股气没喘匀,憋闷在胸腔形成大块堵塞。
山城见川压下右手已经开始出现的颤抖,缓缓张开口,再次吸入比先前更加充分足量的氧气,上前踩住鬼的胸膛,挥出手中刀锋。
“——水面斩击。”
这一次,山城见川失败了。
日轮刀自挥出后便开始逆流冲击般紊乱,最终袭向鬼脖子时终于失去控制改变行进方向,斜插入鬼胸膛三分之二处,仅斩下了他一条手臂。
对无法熟练自如使出水之呼吸的山城见川来说,连续两次用出完整连贯的水呼剑型已属超长发挥。
若按他平日训练时的命中概率而言,第三次挥刀失败是必然结果。
就连第二次使出的柒之型……
——那一击原本瞄准的是鬼的脖子,最后却在他的强行压制下改变了原有挥刀路径,由集中全部精力的会心一击变为凌乱地突刺进鬼的身体各处,没有中途断掉实属不易。
而这第三次挥出的壹之型,原本的目的要么是水平斩下鬼的脖子,要么是将鬼的身体横切成上下分离的两部分。
可现在却只是砍掉他一条手臂便再难前进分毫,日轮刀身也卡在了肋骨之中。
一击不中,山城见川没有愣在原地,而是从鬼的身体中快速抽出日轮刀,甩掉沾染的血迹,再次举止半空,准备像在训练场以竹筒做练习时,用无数次重复机械性地动作硬叠命中率,直至砍下鬼的头颅。
然而,像是感受到了死亡降临,脚下踩着的恶鬼突然爆发出濒死起的惊惧怒吼。
“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在这里死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滚开!!!!”
“可恶的猎鬼人!!!碍事的混蛋!!!去死去死去死!!!”
“——全都给我去死!!!”
山城见川起手动作一顿。
刹那间,褐色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缩,已经挥到一半的日轮刀匆忙改为横在身前架起防御,但还是晚了一步。
凭空出现的巨大旋风席卷着风沙和树木枝叶,形成盘旋环绕的气流,一下便将他先飞了出去。
“人——!!!”
凌乱气流的呼啸中夹杂着鎹鸦粗哑的鸣叫,取而代之的是清空一切嘈杂声音后尖锐的蜂鸣。
山城见川被这股气流裹挟飞出数十米远,身体在接连撞断数根枝叉和灌木后,才终于撞上山体裸露在外的岩石停了下来。
这一撞撞得山城见川七荤八素,眼前一片漆黑,日轮刀脱手而出斜飞出去插上树干。
他胸膛猛地起伏,一口血水便被他呛了出来。
口鼻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山城见川被血沫呛得止不住咳嗽,强行睁开一只眼睛,逼迫自己适应入眼的光线。
不远处,只剩半个头颅、少了一条手臂的恶鬼正拖着缓慢修复的残破身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实质化的风在他周身萦绕,形成一堵看得见却摸不到的围墙,阻隔了一切近身之物的靠近。
——血鬼术,觉醒。
「居然……偏偏在这种时候觉醒了血鬼术。」
山城见川尝试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于是强忍着肋骨断裂的痛楚,探出手臂扒住地面,朝日轮刀所在的方向艰难爬行。
「冷静下来,调整气息,呼……呼……我的呼吸法虽然无法在剑型上施展,但也只是无法用在型上。」
「先控制肌肉固定断掉的肋骨防止戳破肺脏……」
「必须要拿回……日轮刀……只要刀在手,我就还有与鬼一战的能力……」
可还没等他挪动身体,狂乱呼啸的风暴又再度袭来,前方两侧的树木被看不见的风刃纵横切段,风卷尘土显现出风刃斩劈的痕迹,目标直指伏地而行的剑士。
危机关头,山城见川肾上腺素激增,就地一滚躲过风刃刮过的轨迹,下一秒,整个人又被飓风的气流再次掀飞腾空而起。
好在这次落地的位置是日轮刀所在的方向。
风力与重力相互抵消,阴差阳错减轻了山城见川身体的负担。
在空中调整身形,顺势抬手拔出插进树干的日轮刀,在落地的瞬间受身滚地。
不等他落地站稳,风刃和飓风又再次迎面袭来。
山城见川急忙挥刀去挡,风刃与刀身相撞发出阵阵金石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