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次投喂人类无果后,耐心耗尽的鎹鸦顶着刀眼气急败坏地跳起来,照着他一侧的脸颊肉使劲儿叨了一口,成功治好了山城见川因抑莫而绝食的疑难杂症,堪称当代神医!
等备受打击的山城见川情绪稍作稳定,紫藤花之屋的常驻医生为他包扎了鲜血淋漓的手臂抓伤。
“恢复期间切勿沾水。”
为他悉心缠绷带的医生如此说着,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慨,这么深的抓痕,肯定是剑士在与鬼的缠斗中被利爪所伤,因此对山城见川肃然起敬。
等第二日一早例行检查时,发现他手臂上的绷带被粗暴扯断,本来已经止血开始愈合的伤口又再次犁地似被掀开,新旧抓痕交错狰狞,看得人一阵幻痛。
帮山城见川清理创口的医生见他模样尚且稚嫩,本该是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却早早肩负起了灭鬼的责任和重担,心中不免升起一阵同情,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安抚:
“觉得发痒是伤口正在愈合,请务必控制住抓挠的欲望,别再让伤情加重了。”
“……”
回答他的只有山城见川仿佛永无边际的沉默。
兀自伤感的医生摇着头,黯然神伤的离开。
第三日,再一次看到精心打理过的伤口被粗暴对待,医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绷不住的裂痕。
“这次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动绷带了!你这家伙听到了没有!!!给我把这句话刻进你的耳朵里啊可恶的混蛋!!!”
重要事情反复强调三遍,医生骂骂咧咧地背着药匣离开。
鎹鸦收拢翅膀,歪着脑袋打量起医生离开的门口,黑色的豆豆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般充满睿智。
是夜。
恐慌症发作而猛然惊醒山城见川大汗淋漓,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痉挛,胳膊被蚂蚁爬遍般传来难以忍受的痛痒,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上手臂,开始像前几次一样暴力摧毁缠绕紧实的绷带。
早已等候多时的鎹鸦眼中精光一闪,饿虎扑食般猛地扑向山城见川,一口叼住他一侧脸颊的肉,抡着脖子就开始大力拧动。
清早。
例行检查的医生对山城见川胳膊上完好无损的绷带满意点头:
“这不是做的很好吗?好孩子,好孩子……给你吃酥糖。”
“……”
因红肿而高高鼓起一侧脸颊的山城见川沉默不语,表情中带着麻木,唯能从那双空洞无波的眼眸中窥见不易察觉的生无可恋。
医生走后,鎹鸦熟练拆开酥糖外包装纸,伸直脖子心安理得将酥糖一口吞下。
——这是它应得的报酬!!!
在紫藤花之屋疗养期间,没有新的任务传来。
鎹鸦靠暴力镇压了山城见川诸多不良行径后,一人一鸟终于迎来了前来送刀的刀匠。
因为至今没有遭遇过鬼,尚未产生激烈战斗,山城见川日轮刀的磨损度无限趋近于零。
只是它的刀鞘在上山途中不慎遗失。
没有将刀悬于腰间习惯、整日拿在手里的坏处就是被他抽刀出鞘后随手丢在一旁,未能及时寻回。
加之又遇上了那种事情,鎹鸦只顾忙着牧人下山,即便时候回想起来也难以记起确切的方位。
至此,比日轮刀先耗损的刀鞘彻底宣告失踪,只得拜托刀匠再根据日轮刀的尺寸重新打造一副。
“刀我修过不少,单独补造刀鞘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带着粗眉毛丑八怪面具的刀匠将黑白晕染的刀鞘,连带顺路送回去保养的日轮刀一起,重新交回山城见川手中。
“喏,这次可要妥善保管啊!”
“……”
山城见川一如几日来的沉默不语。
反倒是落在窗岸上的鎹鸦颇有使命感地挺起了羽毛蓬松的胸膛。
心中惦念赶回刀匠村修复其他剑士的日轮刀,刀匠并未注意到山城见川的异常,只以为他尚处在战损后的恢复期,因此并未多停留,送归日轮刀后便起身告辞。
刀匠走后,鎹鸦蹦跶到山城见川跟前,前倾身体抬头看着他,张开鸟喙口吐人言:
“新任务来喽~·”
手臂的抓伤并未伤筋动骨,重新拿回日轮刀后,修正多日的山城见川也理应重新归队,继续奔波四方追查归的行踪。
紫藤花之屋的寿奶奶提前为他准备好了洗干净的鬼杀队制服,带他重新穿好整装待发后,年迈的老者礼仪周正的将他送至门边:
“祝您此行一帆风顺,武运昌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