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人类,是不需要靠人类血肉饱腹的恶鬼和畜生……为何还要同类相食?」
——「……」「……」「……」
「……!!!」
「……?」
「……」
「……」……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
记忆一片空白。
除了初遇时映在眼底的食人惨状,便是一阵炸裂的痛楚利箭般贯穿了脑袋里的神经。
不记得在那之后的山洞里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的山洞。
不记得怎么下的山。
不记得自己身处何方,所为何事。
除了手中越来越沉重的日轮刀,好沉啊,沉到仿佛要压垮他的脊梁,把他压紧地面。
山城见川的脑中只剩下一个无论如何也琢磨不出、又因琢磨不出反复存在陷入偏执怪圈的问题。
——「我为何挥刀?」
为了保护弱小之人不被鬼所食吗?
为了舍生取义奉献生命吗?
为了报偿并不存在的神明吗?
为了鬼杀队剑士的责任吗?
为了培育师的期许吗?
杀鬼。
鬼。
人?
鬼……
「我的刀该以何为敌,刀锋所指又该斩向何处呢?」
血很烫,像是滚烫的岩浆,灼烧着沾染到的每一寸皮肤。
山城见川只觉得手臂一阵发痒,那布满愈合伤疤的皮肤之下似有万千条蛆虫在蠕动。
痒。
好痒。
他抬起手在手臂上抓挠,先是隔着队服长袖,又从袖口伸手进去,最后是挽起袖子不受控制的屈指反复刮蹭。
皮肤很快被指甲挠红一片,曾经愈合的伤疤被再次撕开,不多时手臂上便布满道道狰狞血痕。
不但没有缓解,那种强烈的刺痒反而如钻心噬骨般愈发强烈难以忍耐了。
房门紧闭,门口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反复被端走后再次呈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人取走食用。
鎹鸦啄开木门上的宣纸从里面探出脑袋,盯着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天妇罗、蔬菜等各色菜品看了一会儿后,又把脑袋抽了回去,拍拍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里飞走了。
一刻钟后,一只巨大而肥硕的活老鼠被抵在山城见川的一侧脸颊上。
担心剑士被饿死的鎹鸦在尝试把这只老鼠塞进人类的嘴里无果之后,顶着一头问号把已经晕厥过去的老鼠踩在脚下,歪头打量了山城见川一会儿,又再次拍拍翅膀从窗户的缝隙里飞走。
一刻钟后,一只挥舞着节肢的长虫被抵在山城见川的一侧脸颊上。
接着便是蜘蛛、蛇、坚果、松鼠、兔子、麻雀幼崽、鸟蛋……被列在鸦科食谱上的活物轮番上阵。
山城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