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往门口走,莫易想去扶,被她甩开。
“别碰我。”母亲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管不了。但我接受不了...我一想到刚才看到的...”
她说不下去了,拉开门,走了。
门“砰”地关上。
莫易站在原地,左脸还在疼,但心里更疼。他听见电梯到达的“叮”声,听见电梯门开合,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邬齐从背后抱住他:“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莫易摇摇头,说不出话。他转身把脸埋在邬齐肩上,身体在抖。
“她会接受的。”邬齐轻拍他的背,“给她点时间...”
莫易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接受。他只知道,那一巴掌打碎的不仅是面子,还有母子建立起来的某种信任。
接下来的两天,莫易给母亲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接。发消息,没回。可能真的不在,也可能只是不想见他。
第三天晚上,邬齐来了。
他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莫易家门口,表情认真:“收拾东西,去我那儿住。”
莫易愣住:“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邬齐走进来,环顾这个小小的屋子,“而且...万一阿姨再来,你们再起冲突怎么办?给你和她都留点空间。”
莫易想说不用,但看着邬齐担忧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需要换个环境。这个屋子这两天像座牢笼,到处都是母亲的影子。
收拾行李只用了半小时。莫易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日用品。最后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母亲就是在这里,看见了他最私密的一面。
“走吧。”邬齐接过他的行李箱。
邬齐家的别墅还是那栋,但这次莫易是以不同的身份进入。
王姨在门口迎接,眼神复杂,但很礼貌:“小易来了,房间准备好了。”
二楼,邬齐的房间隔壁,原本是间书房,现在被改造过了。书柜还在,但靠墙放了一张双人床——不是客床,是明显精心挑选的,和邬齐房间那张同一个牌子。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一对。衣柜里已经挂了几件邬齐的衣服,空出一半空间。
“早就准备好了。”邬齐有点不好意思,“从酒店那天回来...我就想,万一你需要...”
莫易看着这个房间。书桌上甚至放了一盆多肉——和他高中时在邬齐房间窗台上看到的那盆很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
“每天准备一点。”邬齐从背后抱住他,“我想给你一个家,莫易。如果你原来的家暂时回不去...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莫易鼻子发酸。
他转身,吻住邬齐。这个吻很轻,带着感激,和一种近乎依赖的脆弱。
晚上,他们睡在那张新床上。邬齐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我妈会不会永远不原谅我?”莫易在黑暗里小声问。
“不会。”邬齐吻他的发顶,“她爱你,只是需要时间理解。”
“那一巴掌真疼。”
“我知道。”邬齐的手抚上他的左脸,那里已经消肿了,“下次她再打你,我替你挨。”
莫易笑了,眼里却有泪:“傻子。”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帘洒进来。莫易在这个陌生的房间,被熟悉的人抱着,第一次觉得,也许未来没有那么可怕。
也许母亲会接受。
也许这段关系能走下去。
也许这个为他提前准备好的房间,真的可以成为他的家。
他往邬齐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而邬齐抱紧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怀里这个人再挨打,再流泪,再无处可去。
别墅很安静,夜色很深。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依偎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等待天亮,等待伤口结痂,等待时间给所有问题一个答案。
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