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守在一旁,静静看着她,阿婆在院角收拾野菜,阿翁逗着枝头小鸟,默玉望着眼前光景,满心都是期许,只愿这般安稳日子,能长久停留。
忽然,一阵细碎的“簌簌”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阿野瞬间敛去所有温柔,神色骤冷。风卷着草木晃动,原本浓郁的榛子甜香,被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彻底冲淡。
“冬青,带阿翁阿婆进里屋,快!”阿野一把拽过默玉,声音沉厉,随即抄起柴堆旁的铁斧。
默玉看着散落一地的榛肉,惊惶瞬间涌上心头,不敢耽搁,立刻扶着阿婆阿翁往屋内退去。
下一秒,一道幽蓝色号光划破夜空。数道黑影翻墙而入,手持鬼牙刀,纵身朝着阿野劈砍而来。阿野横斧格挡,斧刃与刀锋相撞,迸出火星,他腕间发力,一股巧劲将对方震得连连后退。
院外两名受伤的亲兵冲进院中,阿野厉声吩咐:“护住屋门!”
可话音未落,两根飞爪链骤然从两侧袭来,死死锁住斧身,瞬间限制了阿野的动作。
廊下又有两道黑影鬼魅般窜出,直奔屋门而去,亲兵立刻挥刀阻拦,瞬间刀光交错,厮杀声四起。
阿野奋力挣脱铁链,前方鬼牙刀再次劈来,他只硬提铁斧,勉强格挡。不料一道寒光从身后突袭,一柄青龙剑直刺他后心,招式狠辣至极。
“阿野,小心身后!”默玉隔窗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阿野果断弃斧,卸力下蹲,避开致命一击。前方鬼牙刀收势不及,恰好与身后刺来的青龙剑相撞,当场气绝。
阿野刚要起身,两根飞爪链又狠狠缠上他的腰间,两侧死士同时发力拉扯,将他按在地上。青龙剑趁机再次刺来,阿野极力侧身闪躲,抬脚狠狠将人踹飞出去。
可此时,廊下的亲兵忽然浑身僵硬,诡异倒地。
一名死士抬手扣动袖箭,数枚毒箭朝着阿野直射而来。阿野躲闪不及,袖箭擦颈划过,瞬间带起血痕。
死士趁机闯入屋内,可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原来,默玉早已带着阿翁阿婆从暗道撤离,躲去了隔壁李婶家。
见屋内无人,阿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没了后顾之忧,他当即沉下心应对危机。可腰间铁链越收越紧,青龙剑与两名死士再次合围而来,将他逼入绝境。
阿野躲闪间暗中蓄力,他一声低喝,手臂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铁链两端的死士拽到身前,手起掌落,瞬间断喉击杀。
不等其余三人反应,他飞身跃起,一膝顶在持剑死士胸口,将人撞飞数米;同时回手甩出铁链,精准击中一名死士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对方手腕骨折,痛呼倒地。
仅剩的一名死士见状,不敢再贸然上前,持刀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阿野,满脸忌惮。
短短片刻,阿野便从绝境中逆转颓势,可就在此时,一股诡异的无力感从脖颈伤口处蔓延至全身,指尖渐渐发麻,手中铁链应声落地。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他全靠强大的意志撑着,才勉强站在原地。
死士瞬间捕捉到他的异常,立刻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阿野踉跄后退至廊下,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柱身缓缓滑坐下去。
视线模糊之际,他忽然看见院外坡地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手中弯弓拉满,弦上利箭对准院内,却不是朝着刺客,而是朝着自己的方向。
坡地上,霍焱手持长弓,箭已在弦。
方才院内混战,江蠡一直守在他身边,盯着战况不停念叨,时不时赞叹阿野身手不凡,可霍焱充耳不闻,直到江蠡那句“此时动手,默玉只会以为是刺客所为,不会牵连到你”,才让他指尖力道微微加重。
霍焱目光紧锁院内,看着阿野滑坐倒地的模样,眉头拧紧。方才袖箭只是擦颈而过,并未伤及要害,阿野的状态,绝非单纯的力竭。
“他中毒了,袖箭上有毒。”霍焱声音冰冷,瞬间识破玄机。
江蠡大惊,低头看向院内:“宁怀远这老贼,竟如此阴险!”
“权谋之争,本就无所不用其极,倒也不意外。”霍焱语气淡淡,可握着弓的手却微微松动,“与宁怀远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是饮鸩止渴,早晚被其反噬。安民之本在于择交,我再赌一次。”
话音落,霍焱微微移开弓身,调整箭尖方向。
院内,持青龙剑的刺客趁机挥剑下刺。霍焱指尖猛然发力,利箭离弦,正中死士胸膛,死士当场倒地。
余下两名死士见状,知道不敌,不敢恋战,转身遁入夜色。
霍焱对流云道:“你去李婶家,接默玉他们回来。”
廊下,阿野看着策马而来的身影,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