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刀本就悍勇,被这话一激,更是斗志昂扬,转头对手下喊:“弟兄们,拿下转山虎,重重有赏!”话音落,他提着铁枪率先冲了上去。
转山虎本就年过半百,体力远不如从前,加上“军心涣散”,不过十几个回合,就被大马刀死死擒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行人押着转山虎从密道出来,回到寨子中央,大马刀盯着地上跪成一片的转山虎旧部,厉声吼道:“想活的,立刻喊俺一声大当家,归顺于俺;想死的,站出来,俺成全他!”
大半马贼本就无心抵抗,当即磕头归顺,还有几个死忠,也被身边人按住,生怕连累自己。
转山虎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骂,却被身边叛变的手下一脚踹倒,还啐了一口,他心知大势已去,却不甘心就死,眼珠一转,盯着阿野,突然膝行上前:“阿野兄弟,饶我一命!我知道个天大的秘密,能换我的命!”
阿野侧头看向大马刀:“这人是你擒的,你做主。
大马刀举刀就要砍,转山虎疯了般大喊:“是关于黑风口金刚石矿的秘密!”
“等等!”阿野立刻出声喝止,他早察觉这寨子里有蹊跷,“说清楚!”
“我告诉你,你得保我不……”
转山虎话未说完,一支冷箭正中他眉心,当场气绝。
阿野循声望去,放箭之人正是霍焱的亲卫流云。
不等众人反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霍焱策马疾驰而来,探手一拽,将默玉拉到自己马前坐稳。身后的流云也迅速捞起小二黑,两人催马直奔黑风口外,将人稳稳交给等候的郑屠夫等人。
安置好妇孺,霍焱调转马头,长剑出鞘,带着身后士兵冲入寨中,队伍分兵有序,章法严明,不过片刻,乱作一团的马贼就倒下一片,霍焱下手狠辣,竟是要将这群马贼斩尽杀绝。
大马刀看着眼前突变,只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气得双目通红,破口大骂,提铁枪狠狠刺向阿野。
这变故完全在阿野意料之外,仓促间他连忙后跃,枪风还是擦过脸颊,带起一道血痕。
不等他站稳,大马刀的铁枪再次携着千钧之力直刺心口,阿野忙横刀格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交手间,阿野察觉到大马刀的枪法招式很是眼熟,只是根基粗浅,全靠天生神力硬拼,并无章法。
“接着!”
霍焱见状,将手中银枪抛向阿野。
枪身入手即入魂,阿野手持银枪,手腕转动间红缨翻飞,时而过影走金蛇,时而风雨散梨花,气贯如虹,势不可挡。
大马刀被打的节节败退,心下惊叹之余,瞧着阿野的枪法里,竟藏着雍朔八皇子的影子,只是要比枪谱记载的更威猛凌厉。
大马刀心神大乱,招式越发杂乱,却依旧红着眼死战。
阿野知此人本性不坏,只是鲁莽冲动,一时走了岔路。以他的天资,若能稍加引导,日后必能派上大用场。
心念既定,阿野反手用枪杆一拍,力道收了七分,正中大马刀后脑,大马刀闷哼一声,当场昏倒。
此时寨内厮杀声渐歇,马贼尽数被剿灭,唯留昏迷的大马刀。
霍焱打量着地上的汉子,天生神力,身形壮硕,倒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此人叫大马刀,本性不坏,投身于此想来另有隐情,方才也多亏他出手相助。将军若肯将其招至麾下打磨一番,假以时日,他定能成为冲锋陷阵、攻城拔寨的猛将。”
霍焱深深看了阿野一眼,没接这话,只吩咐流云:“清点寨中粮秣、私库,掠来的财物一并登记。”
流云领命离去,阿野看着霍焱,沉声问道:“将军今日屠寨,当真只是为了清剿马贼?黑风寨盘踞此地多年,凭转山虎的本事,根本守不住,他背后定然有人撑腰,还有他没说出口的秘密,将军就不好奇?”
霍焱淡淡开口:“锁龙谷势力繁杂,追查下去牵扯太多,如今马贼清剿,村民能得安稳,足矣。”
话音刚落,流云折返复命,刚说到收缴兵器,就瞥见阿野腰间的弯刀,伸手道:“兵器按规矩上缴。”
霍焱翻着清点册子,慢悠悠道:“按规矩办。”
阿野心中已然明了,心中暗叹霍焱好深的算计!
霍焱想必早知道黑风口藏着金刚石原脉,故意放任转山虎盘踞,借马贼之手守住矿脉;又借迎春村掩人耳目,让自己往来黑风口的举动显得合情合理。
如今屠寨灭口、收缴金刚石兵器,就是为了独吞金刚石,杜绝消息泄露。
阿野暗自苦笑,霍焱这盘棋,真是险些连累了冬青和小二黑。
他默默卸下弯刀递给流云,就在此时,地上的大马刀忽然哼了一声,悠悠转醒,眼神发直地盯着阿野。
霍焱走上前道:“寨子没了,你若跟我从军,我便饶你……”
没等霍焱说完,大马刀破口大骂:“姓霍的,你个撮鸟!老子就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俺这个大当家还没坐热乎呢,你倒好,带着人杀过来了!先前咋不见你这么卖力?想让老子跟你这个撮鸟回军营?门儿都没有!要杀要剐你痛快些。”
流云一脚踹在早大马刀肩上:“你个赤佬,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将军面前也敢瞎三讲四!”
大马刀吃痛一声,挣扎着奋力反抗,阿野忙拦着:“事到如今,投军未必不是出路。先前你我合作,你信守承诺,这份情我记着。可事已至此,我也没法再兑现承诺,你若有别的要求,尽可跟我说。”
看到阿野,大马刀瞬间安静下来,急忙问道:“你那枪法……你、你可是雍朔八皇子麾下的人?”
“八皇子”三个字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霍焱脸色凝重,不等大马刀再说,立刻给流云递了个眼色,流云心领神会,一掌劈在大马刀后颈,汉子再次昏死过去。
阿野眉头紧锁,看向霍焱:“将军为何阻止他说下去?”
“此人之前也是这般疯癫?你推荐的人可真不怎么样!”霍焱避开他的目光:“让他再睡一会吧,回营后,我必定要好好管教。”
见霍焱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阿野心中不免疑云肆起:霍焱刻意阻止大马刀说话,在场又无他人,明摆着是防着自己,这或许可以说明自己与八皇子的关系匪浅?
可既然忌惮,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
阿野直视着霍焱,沉声道:“将军若不急着动手,我还真想帮将军问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霍焱回视他,目光锐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乱猜!不安分的人,往往命短。有些人能安稳站在这,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是因为我还没觉得他碍眼。”
两人目光对峙,气氛十分微妙。
“将军的话,我记在心里了。”阿野挪开视线,“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想活得久一些。往后将军若觉得我想多了,不妨直说,省得猜来猜去,反倒真撞了将军的忌讳。”
“霍将军、阿野,好了没?冬青她们还在等着呢。”郑屠夫的声音从山口传来。
天光大亮,山雾散尽。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押着昏迷的大马刀,满载着物资,浩浩荡荡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