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到达落马涧时,已是天光微启。
他借着残月望去,涧宽两丈有余,冰面之下泛着银闪。
蹲下细看,原是暗流里沉了不少银灰色的碎屑。
顺着暗流前探,两峰夹出一道窄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陡直如刀削,表层风化岩壳一碰就掉,露出内里泛着银灰光泽的金属质地。
阿野捡起块碎石敲了敲岩壁,声响清脆,触感更是坚硬无比。
他心头立刻了然,这是锻造兵器最上乘的金刚石原石矿脉!
黑风口的风裹着沙砾,刮的人睁不开眼。阿野贴着岩壁阴影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听见几声粗哑的抱怨。
“娘的,大马刀的人啥时候来换岗?老子都快冻成冰疙瘩了!”
“那几个货正窝在屋里看押娘们和娃娃,快活着呢!”
听动静,应该是守卡的马贼。
阿野屏着气贴紧石壁,等一阵狂风卷着碎石刮过,马贼们都眯眼捂脸的空档,他猛地从岩壁凹陷处窜出去,抄起地上丢着的弯刀,一步绕到最外侧马贼身后,一手死死捂紧对方的嘴,弯刀利落架在脖颈上,全程没出半点声响。
这时另外两个马贼才反应过来。
阿野冷冷问道:“女人和孩子藏在哪?”
马贼那肯说?
阿野脚尖一挑,地上碎石疾射而出,正中一人眉心,那人当即倒地毙命。
他转头看向旁边吓破胆的歪嘴马贼。
歪嘴已是魂飞魄散,刚要张嘴呼救,却见阿野袖口一抖,一枚木刺直穿其口,贯脑而出。
见此情形,被劫持的马贼吓得抖如筛糠,在阿野的提拉下才勉强站稳。
不等阿野再问,他主动交代:“在、在石牢!聚义厅后面,有专人看守……”话未说完,便被阿野一刀了结。
寨子深处灯火零星,聚义厅内,七八个马贼围着桌子喝酒赌钱,喧闹不止。
阿野借着廊柱阴影摸到后侧,果然见山壁嵌着间石牢,石牢的门被铁栅栏锁着的,两名马贼正守在一旁,满嘴污言秽语聊着荤话。
硬闯肯定不行,动静一大,聚义厅的人全得过来,他孤身一人,带着默玉和小二黑根本冲不出去。
此时的默玉正低头安慰着怀里的小二黑,眼前忽有一道光晃着她,抬眼望去,廊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她心下一紧,却忙压下喜意。她看了眼门口的守卫,对着阴影处,点了点头。
随后,默玉从被堵住的嘴巴里,不断发出“呜呜嗯嗯”的声响,怀里的小二黑,满眼懵懂地望着她。
“瞎叫唤什么!”看守的马贼不耐烦地踹了脚铁栏,另一个走上前,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团,骂道:“又耍什么花招?”
“好汉行行好,”默玉带着沙哑着哭腔求道,“孩子从昨晚到现在没喝一口水,再熬下去就不行了,求您给一口水喝。”她轻轻碰了碰小二黑,孩子是个机灵的,立刻跟着蔫蔫地哼唧起来。
马贼皱着眉啐了一口,虽说这人质是筹码,真渴死了没法跟大当家交代,只能转身往旁边的水桶走去。
就是此刻!
阿野如箭窜出,先捂住牢门外守卫的口鼻,刀光一闪,人便没了气息。桶边舀水的马贼刚回头,后心就被抵上刀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刀封喉。
不过瞬息功夫,两个守卫悄无声息倒地。
默玉激动地看着他,却没敢出声。
阿野快步上前,给她解开绳子,在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时,动作顿了顿,眼底一片沉郁。
“前厅不能走,侧边杉林里有密道,”默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们绑我的时候打晕了我,但我半路就醒了,在马背上听他们说,那是去黑风口外的近路,方位我记准了,走这能避开大半的人。”
阿野点点头,抱起小二黑,拉住默玉,便往杉林方向快步走去。
可刚走出石牢没几步,聚义厅方向就传来炸雷般的骂声。
“撮鸟!一群酒囊饭袋!岗哨的兄弟都死透了,还在这儿赌钱!赶紧去石牢看看,别让人跑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密密麻麻往这边来,阿野脸色一沉,护着默玉和小二黑加快脚步。
可刚拐过转角,就跟一队马贼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汉子身长一丈,腰粗膀圆,手擎一杆碗口粗的浑铁长枪,正是黑风寨二当家大马刀。
他眼一瞪,看清阿野身后的默玉,当即破口大骂:“娘的!让你送赎金,你倒敢来劫人?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