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走,我可不等你了!”
窗外传来小馒头的催促声。
默玉朝外喊:“别催她,留下一起吃饭吧。”
小馒头摇头:“阿娘让我们去郑伯伯家,阿野叔也在。”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默玉后半句叮嘱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得无奈摇头。
不多时,灶房飘来野菜粥的香气,阿翁喊两人吃饭。席间阿婆不停给小二黑夹菜,阿翁忽然问起阿野。
默玉道:“傍晚郑屠夫家来人说要进山打猎,他这会儿应该在郑家商量路线。”
阿翁望向窗外夜色:“天黑路滑,等他回来让他送你们。”
默玉摆了摆手:“不用,李婶夫妇都在郑家,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我送小二黑过去,再跟阿野一起回来。前阵子他把附近的狼都清了,马贼上次吃了亏,不敢再来。”
阿翁点点头:“记得拿上油灯。”
屋内笑语温和,屋外暗处,两道黑影死死盯着窗内。
“那男的呢?”
“绝不会错,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要是看走眼,丞相那边,你我都没命。”
“许是今日恰巧不在,先撤。”
“那男的呢?”
默玉提着油灯,牵着小二黑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
小二黑仰着头:“我长大要像姐姐一样,读书、识草药。”
默玉自嘲一笑:“姐姐懂的不多,不过是跟着半吊子马医认了些草药,再借着些旧书自己翻看。你若将来能走出锁龙谷,能学的更多。”
小二黑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间忽然传来枝叶晃动的声响,默玉刚把孩子护到身后,两道黑影已猛冲过来。
“就是她!”
“今天蹲的就是你!”
默玉认出其中一人是上次逃脱的马贼,嗤笑道:“是你,上次还没把你打疼?”
小二黑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默玉压低声音急推她:“快跑,去郑家喊人!”
小二黑刚迈步,就被马贼揪住后领。默玉立刻扑上去掰对方手腕:“放开她!”
“一并绑了!”另一人拽住默玉。
默玉奋力挣扎,挥起油灯砸向对方,未中后又去夺刀,却被狠狠甩倒在地。马贼捡起油灯,凑近打量她,面露邪笑。
默玉啐了一口,对方恼羞成怒,一掌劈在她后颈。
默玉眼前一黑,最后伸手想碰小二黑,只抓到一把空冷的风。
小院里,阿翁阿婆见阿野独自回来,忙问:“冬青呢?”
阿野一怔:“她,没在家?”
“她带小二黑去郑家找你了。”
“我一直留在郑家商议打猎,从未离开。”
阿翁脸色骤变:“不好!快喊村民去找!”
夜色深沉,火把与油灯在村道上散开,呼喊声此起彼伏。小馒头哭着喊妹妹,李婶浑身发抖。
阿野疯了般搜寻,河边、树林、地窖、山洞,处处无人。
“阿野!看这里!”
张木匠指着树枝上挂着的油灯,正是默玉常用的那盏。
灯柄上拴着纸条,字迹潦草:“女人孩子在我手,备足财货,于明日辰时,送到黑风口。”
村民群情激愤,又惧黑风口地势凶险,齐齐看向阿野,等着他拿主意。
阿野攥紧纸条,强压下慌乱,迫使自己冷静:“既然他们这么想死,那就帮人帮到底。”
郑屠夫举着斧子:“阿野兄弟,我跟你去!”
众人纷纷附和,唯有赵四急声阻拦:“不能去!他们收了钱也未必放人,这是送死!”
“你这话是人说的?”翠姑瞪着他,“你忘了冬青平日里是怎么帮你的?更何况小二黑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她们有难,你倒往后退了!”
赵四脸涨红了,没敢接话。
阿野看了看人群:“麻烦大伙凑些钱财,我日后必会加倍……”
“阿野兄弟,后面的话不必说了,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吩咐!”郑屠夫打断阿野的话,大伙都跟着响应,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阿野拍了拍郑屠夫的肩膀:“好,一会儿愿意去的,就带上家伙随我过去。”
“等一下!”
赵四拉住阿野的胳膊,他又怯又急:“你、你先别冲动!那帮马贼不是好对付的,霍将军带兵都没攻下来,咱们去,不是送命?”
阿野一把甩开他的手,郑屠夫薅着赵四的领子问:“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四避开大伙的目光,再也不敢吭声。
村民很快凑出了碎银、粮畜,还有些首饰。
一行人连夜赶至盘马山。
到半山腰时,已经寅时了。阿野驻足,对众人道:“你们不必随我再往前了。”
郑屠夫等人面面相觑:“兄弟,咱们说好一同闯黑风口的,这都快到地方了,咋让我们停在这儿?”
身后的人也不解急道:“是啊,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多马贼?”
阿野却态度坚定:“我立过誓,绝不让乡亲因我涉险。此番去黑风口,我并无十足把握。你们家中都有爹娘妻儿,我不能因一己之念,让你们把身家性命都押进来。”
郑屠夫粗着嗓:“家里早交代好!我家那口子说了,救不回人,我也别回了!”
阿野深知大伙的心意,所以他更不能点头。
“大家的情义,阿野记在心里,冬青与小二黑也定会感念。只是我一人行动,顾虑能少些,还请大伙信我。你们守在这儿,至关重要!若是冬青和小二黑先出来,立即接应,送她俩平安回村。切记,辰时我若未出,你们即刻回村启动防御,等霍将军归来,切勿冒险进寨。”
众人不再纠结。
阿野简单收拾后,转身踏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