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回报时，玲珑正在教玥儿绣平安符。听了禀报，她手中针线一顿：“他们想在半路劫粮草？”暗卫点头：“是。三皇子舅家养了批私兵，约莫五百人，打算扮作山匪动手。”玲珑冷笑：“倒是打得好算盘。”她沉吟片刻，“你将这消息透露给墨竹，他知道该怎么做。”

玥儿仰着小脸：“娘亲，什么是山匪？”玲珑摸摸女儿的头：“就是坏人。不过爹爹和墨竹叔叔会打跑他们的。”小姑娘似懂非懂，却认真道：“玥儿也要帮忙！我给爹爹绣护身符！”她举起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安”字。玲珑心中柔软，柔声道：“好，玥儿慢慢绣，爹爹定会平安。”

两日后，运粮队浩浩荡荡出城。领队的是位老将，曾随皇帝北征过。车队行至黑风岭时，果然遇袭。数百黑衣人从山林中杀出，直扑粮车。老将早有准备，令旗一挥，车队中竟冲出更多士兵——原来墨竹早带人混在运粮队中。双方激战半个时辰，黑衣人死伤过半，余者溃逃。

被俘的头目经不住拷问，供出了三皇子舅家。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三皇子慌了神，连夜进宫向皇后哭诉，说舅家是被冤枉的。皇后看着这个儿子，眼中满是失望：“是不是冤枉，自有刑部审理。你如今该做的，是避嫌。”这话说得重，三皇子脸色煞白地退下了。

萧琰得知消息时，正在看海贸商会的密信。信上说那五百匹战马已到津港，正伪装成商队北上。他放下信，对玲珑道：“三哥这次，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玲珑却蹙眉：“殿下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劫一批明面上守备森严的粮草？”这话提醒了萧琰。他召来暗卫：“去查，那批粮草里是否另有玄机。”

这一查，果然查出问题——粮草中混有十车特制箭镞，用的是精钢打造，威力比寻常箭镞大得多。这是玲珑让鲁师傅秘密赶制的，本打算给北境一个惊喜。三皇子的人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竟想劫去。萧琰怒极反笑：“好个三哥，手伸得真长。”

他将此事密报给皇帝。虽不能言语，皇帝眼中却燃起怒火，颤抖着写下“严查”二字。有了这道手谕，萧琰立刻下令彻查三皇子一党。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三皇子称病不出，府门紧闭。这场风波，暂时压下了主和派的气焰。

正月末，北境传来好消息：增援的粮草军械已安全运抵，守军士气大振。同时，那五百匹海外战马也秘密送达。边关将领见到这些高头大马，喜得连声道：“有此良驹，何惧北漠骑兵！”他当即写信给萧琰，言辞恳切：“王爷厚赐，末将等必誓死守关！”

这封信在朝堂上宣读时，主战派扬眉吐气。连一些中立派都转变态度，认为摄政王处置得当。三皇子称病未朝，周显等人也缩着头不敢说话。萧琰趁势提出：“北境将士用命，朝廷不能寒了他们的心。本王决定，亲赴边关督战，以振士气。”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陈阁老第一个反对：“王爷身系社稷，岂可轻赴险地？”其他大臣也纷纷劝阻。萧琰却道：“正因为身系社稷，才更该亲临前线。将士们在浴血奋战，本王在京城安坐，成何体统？”他态度坚决，众人劝说无效，只得同意。

退朝后，萧琰回府说起此事。玲珑正在整理北境商会的账目，闻言笔尖一顿：“殿下何时动身？”萧琰道：“三日后。朝政暂托陈阁老等人，府中……”他握住玲珑的手，“就要辛苦你了。”玲珑反握住他，轻声道：“殿下放心去，家里有我。”

她没说担心，也没说舍不得，可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心情。萧琰将她搂进怀里：“等我回来。”玲珑靠在他肩头，嗅着熟悉的松墨香，忽然想起父亲出征时的模样。那时母亲也是这样，默默替他收拾行装，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原来有些心情，古今皆同。

次日，玲珑开始为萧琰准备行装。棉衣要最厚实的，护膝要加羊毛的，连袜子都要多备几双。玥儿和瑞儿知道爹爹要出远门，格外黏人。瑞儿抱着木剑：“爹爹，我跟你一起去打坏人！”萧琰蹲下身，认真道：“瑞儿留在家里，保护好娘亲和姐姐，就是帮爹爹大忙了。”

小姑娘则红着眼圈：“爹爹要早点回来，玥儿给爹爹绣了好多平安符。”她捧出一堆荷包，个个绣着歪歪扭扭的图案。萧琰一一看过，郑重收进怀里：“爹爹一定贴身带着。”孩子们被哄去睡后，夫妻二人在灯下对坐。玲珑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沈清远生前常戴的。“爹爹当年常说，玉能保平安。殿下带着。”

萧琰接过，触手温润。他将玉佩系在腰间，轻声道：“岳父大人定会保佑咱们。”窗外月色如水，映着两人相偎的身影。这一刻，什么朝堂争斗、边关烽火，似乎都远了。他们只是寻常夫妻，一个要远行，一个在守候。

而此刻的北境，风雪正急。雁门关城楼上，守将望着北方连绵的营火，对副将道：“听说摄政王要亲自来？”副将点头：“是。还运来了五百匹好马，真是雪中送炭。”守将抚着斑驳的城墙，感慨道：“有这样的主君，咱们就是战死也值了。”北风呼啸，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关山冷月，照见将士们坚毅的脸庞。一场大战，已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