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殿下。”她顿了顿,“清漪前日说,北边春旱,收成怕是不好。”萧琰眉头微蹙:“我也听说了。父皇今日早朝还问起此事,已命户部核查各地粮仓。”他看向玲珑,“若真有事,怕是又要忙了。”玲珑点头:“我明白。所以这几日,更要多陪陪孩子们。”
晚膳时,一家人照例围坐一桌。玥儿今日绣完了那朵桃花,献宝似的举给爹爹看。萧琰仔细看了,认真道:“这花绣得好,比上次有进步。”玥儿得意地昂起小脑袋:“玥儿明天要绣蝴蝶!”瑞儿在旁道:“先生今日夸我字写得好,说我像舅舅。”这话说得一桌人都笑了。清漪正好过来,闻言脸一红,轻声对明轩道:“你呀,净教孩子说这些。”
明轩如今在户部历练得越发沉稳,闻言笑道:“我说的是实话。”他给妻子夹了块鱼肉,“你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夫妻二人恩爱模样,让柳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老人家如今气色越来越好,常说自己沾了外孙外孙女的光,越活越年轻了。
用过晚膳,玲珑带孩子们在院里看星星。春夜的天空清澈如洗,繁星点点。玥儿指着最亮的那颗问:“娘亲,那是哪颗星星?”玲珑抱着她,轻声道:“那是北极星,永远指着北方。”瑞儿在旁认真道:“先生说了,航海的人靠它认方向。”孩子这话让玲珑心中一动,她想起海州港那些出海的商船,不知此刻航行到何处了。
夜深时,孩子们都睡熟了。玲珑轻手轻脚为他们掖好被角,看着两张安睡的小脸,心中满是柔情。玥儿怀里还抱着那个绣了桃花的绣绷,梦里还嘟囔着“蝴蝶”。瑞儿则规规矩矩平躺着,睡相一如他平日般端正。玲珑俯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印下一吻,这才悄悄退出来。
萧琰在书房等她,桌上摊着北方的地图。“你看,”他指着图上几处标注,“这几个州府去年冬天雪少,开春又缺雨,若再不降雨,夏粮怕是要歉收。”玲珑凑近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是经过饥荒的,知道粮食歉收意味着什么。她轻声道:“得早做准备。”
“我已让户部调拨存粮。”萧琰握住她的手,“只是若灾情严重,恐怕需要商行帮忙。”玲珑点头:“锦心商行在江南有粮仓,可以调粮北上。济安堂也能备些药材,以防时疫。”她顿了顿,“我还想设立个‘织梦基金’,若真有流民,可以组织妇女纺纱织布,以工代赈。”
萧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想得周全。”他将地图卷起,“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他忽然打横抱起玲珑,唇角勾起笑意,“是陪为夫歇息。”玲珑轻呼一声,捶他肩膀:“殿下!”萧琰却不管,抱着她往卧房走,低笑道:“这些日子你光顾着孩子们,也该陪陪我了。”
烛火被轻轻吹灭,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温柔如水。玲珑靠在萧琰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朦胧间,她想起白日里玥儿学绣的模样,想起瑞儿背书时的认真,想起母亲欣慰的笑容……所有这些,都是她要守护的。而守护这些,就需要更多的努力,更周全的谋划。
隔日,玲珑开始着手筹备“织梦基金”。她在锦心阁设了间专门的屋子,让静婉帮着打理。消息传出去,不少商户都来打听,听说是为了防灾备荒,纷纷表示愿意捐助。苏老板第一个响应,捐了五百两银子。长公主听说后,特意派人送来一千两,说是“给玲珑添个彩头”。
这日玲珑正在锦心阁核对捐赠账目,玥儿忽然跑进来,手里攥着个香囊:“娘亲看!玥儿绣的!”那香囊用的是素白绸布,上头用红线歪歪扭扭绣了两个字。玲珑接过细看,辨认半晌,才看出是“平安”二字。针脚虽然稚嫩,却绣得极认真,每一个针脚都透着孩子的用心。
“这是玥儿自己想的?”玲珑心中感动,将女儿搂进怀里。玥儿用力点头:“嗯!玥儿希望爹爹和娘亲平平安安。”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娘亲说要去帮受灾的人,玥儿帮不上忙,就绣个香囊给娘亲。”玲珑眼眶一热,将香囊小心系在腰间,柔声道:“娘亲一定随身带着。”
当晚,玲珑将香囊拿给萧琰看。萧琰仔细端详半晌,郑重地将香囊系在自己腰间:“咱们女儿的心意,得好好珍惜。”他握住玲珑的手,“等忙过这阵,咱们带孩子们去庄子上住几日,好好陪陪他们。”玲珑点头,靠在他肩头:“好。”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过着。玲珑每日上午处理商务司和商行事务,下午便陪着孩子们。玥儿的刺绣进步很快,已能绣出完整的花朵。瑞儿的功课也越来越好,先生常夸他有悟性。柳氏的身体在清漪的精心照料下,竟比往年更硬朗了。
这日玲珑正在教玥儿绣一只蝴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青黛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王妃,北方八百里加急——旱情加重,已有流民往京城来了。”玲珑手中针线一顿,她轻轻放下绣绷,对玥儿温声道:“玥儿先自己绣着,娘亲去办点事。”她起身,系好腰间那个“平安”香囊,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该来的,终究来了。而她早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