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暄伸手制住萧映山的动作,“那你说吧,我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
听到他的自称,李连晖嘴角微扬,他平静地说道:“好。若我说是父皇留我一命,你信吗?”
李连暄没有回答,心思却开始转动,父皇会这么做事吗?
李连晖自嘲地笑了下,“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很好的太子,可是父皇对我并不满意。我一直竭尽全力弥合父皇和世家之间的裂缝,却没有想到竟令父皇对我产生不满。
他让我在世家和他之中做选择,我选了第三条路,我希望我死后能护住妻儿。可是父皇没有杀我,而是将我送往了一个小村子。
我在那里做教书先生,听说你登基,赶来见你一面。
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只是希望你善待你的嫂嫂和侄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见见他们。”
李连暄面上神色变了又变,到最后他松了一口气,“竟然是这样。”
一边的萧映山却眸光一凛,这根本不对,殿下竟然信了?
李连暄长叹一声,神情有些颓然,“既然父皇留你一命,朕也不会多说什么。你的要求,朕会考虑。”
他吩咐萧映山,“照野,安排好他的住处。”
“是!”萧映山躬身领命,抬手一挥。悄无声息的十余名穿着树叶伪装衣的卫士出现,“带走!”
“是!”
回宫的路上,萧映山对李连暄说道:“暄九,你信他了吗?”
“当然没有。”李连暄轻笑着将不安的他揽进怀里,“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今天听到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他是奔着皇位来的。父皇不可能如他所说那样留他性命,不过他说的也有真话。
在太子案前,我并不关心朝政。之后才知道父皇对世家有多么厌恶,我想他肯定不像他所说的那样链接父皇和世家。
朕猜测,他极有可能是想和世家逼退父皇。却被父皇抢先发现,以至兵败。可是父皇之后却没有处置世家,只灭了桂家?”
李连暄很快就想明白了,“看不来我这个大哥并不像我认识地那样睿智,他这是被世家抛弃了。啧!”
萧映山拉着他的手,“殿下,你会留着他吗?”
“不会!”李连暄回答得异常果决,“宫里宫外正在查这件事,无论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在朕这里他得死。他绝不会安生地做个臣子,朕不能留着这个祸患。”
如此,萧映山放心地躺在他腿上,“殿下,我不明白废太子为什么出现?他怎么敢,他就不怕您杀了他吗?”
想起三日前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李连暄不由得感慨,“他很了解朕。如果今天他说了实话,我确实会心软。虽然不可能恢复他皇家宗亲的身份,但还是允许他做一富贵闲人。
可惜,他没有。他拿先皇做旗,除了是想要我相信他,也是为他未来复位做打算。先皇未曾降罪,如果我认,那他的身份可就合乎宗法了。”
想着,李连暄不禁笑出声来,“他竟然把朕当傻子,看来他还是不了解朕。”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前几日难受得要死要活,现在想起来,那样的自己不仅软弱还可笑。
但那一阵过去后他再也没有痛苦和不舍了,究其缘由大概是......
李连暄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摸摸手里硬茬的头发,心里暖洋洋的,捏捏他的脸发出感慨,“朕真是没白养你,还是有用的。”
“嗯?”怎么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萧映山骄傲地说道:“臣当然有用。能战能杀,能下厨能上榻,还是皇上会用人。”
说着说着就偏到那事上去,满脑子色心,“也不知道你遇到朕之前都是怎么过的?”
“什么怎么过?”萧映山挠着他的手心,“皇上说的话,臣怎么听不懂?”
李连暄本想说明白,但想一想自己不也一样,养着侍妾就纯养。
说道最后又得追到他身上来,“没什么。”
李连暄将他推起来,“你去给朕办件事。”
“暄九尽情吩咐。”
进了城门,萧映山便和李连暄分开去做事。
李连暄回宫后,周际中等待多时,“启禀皇上,燕国派来使臣前来朝拜。”
李连暄眼眸一弯笑出声来,“有意思。八皇子作为燕国使臣就在京中,有什么事情派人告诉八皇子,由他与我朝交涉便是了。那边竟然又派一个使臣过来,这怎么不像是一家人呐。”
周际中笑着回道:“皇上睿智。燕国刚传来消息,燕皇上月以‘贪墨军饷’为名占了户部尚书,此人是当年为打开皇城宫门的重臣之一。不仅如此,他在朝上当众杖责了左都御史,此人是元平皇帝的启蒙老师。”
“他在清洗旧臣。”李连暄缓缓说道:“为利益叛他者,终叛我。那些被利益蒙蔽的‘功臣’忘了这一准则,朕算是明白了......”
苏靖珩的信心是从何而来,李连暄心情很好,“这么说来,八皇子是代表燕皇,而这个新来的使臣代表燕国大臣的利益。呵呵,有意思。照常接待,看看他们谁给价高。走到这地步,真是天佑我齐国!”
“遵旨!”周际中心情亦然,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躬身呈上,“皇上,守卫齐凉两国边境的张尽自立为王。凉皇希望我国与他两面夹击,消灭逆贼,事后必有重谢。”
李连暄看完后用力合上折本,他已有安排却没有开口,而是问他,“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