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暄随手扒拉着苏靖珩写的信,“重要又不重要。北燕的实力要比西凉强一些,虽然经历了皇权变动,但燕皇手段凌厉,稳住了局面。
相比之下,西凉更好啃。凉国两三代皇帝,已经到了吃老底的地步。家底攒起来难,吃起来快。西凉先皇还有救国的心思,现在的皇帝已经疯了。”
“那就晾着他。”萧映山建议,“要是他还是这般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到时候送给燕皇也能换点东西。”
“这是下策。”李连暄对这个苏靖珩还有一个用处,“西凉现在已经变成一块可以下口的肉,只是缺一个时机。但北燕实力还很强,朕想是否可以让他和燕皇两虎相斗,以此削弱燕国的势力。”
很快李连暄又蹙起眉来,“但这个苏靖珩不像是个能成事的。郭牧说他城府深,朕看不是。聪明人是不会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更不会让人对他产生防备。但也不一定,也许是他故意这样行事,来降低朕对他的防备。
不管怎么样,他的价值有待估量。”
萧映山懂得他的谋局,“暄九不要再想了,想多了累得慌。不管怎么样,都对我们齐国有利。”
李连暄听罢点头,“你说得对。”
就在这时,内侍禀报,“启禀皇上,景王殿下到了。”
李连暄言道:“好快啊。”
“景王殿下正好进宫看望太后娘娘。”
倒是忘了,他对外宣称太后病重,“宣。”
“遵旨。”
“臣参见皇上。”
“六哥,坐。”李连暄直接问他,“六哥,王妃有没有和你说过北燕十皇子苏靖珩的为人?”
李连昐想了一下,将永安公主说过的信息汇总一下,“和外界所传不一样。苏靖珩及其母亲并不受燕皇宠爱,苏靖珩的生母盛妃是一位平民女子,因为貌美被地方官员献给燕皇,宠极一时。
后来不知为何受到冷落,迁居到冷宫附近。更绝情的是,燕皇竟然连皇子都不顾,让盛妃带去。直到十岁时,燕皇才想起这个儿子,圣旨诏其直接出宫建府,极为不体面。”
李连暄好笑道:“这燕国皇宫可真有意思。”
李连昐也笑道:“燕国和我齐国风俗不太相同,他们那边礼法不严。像是苏靖珩,虽然是皇子之身,但为皇帝不喜,似乎过得不是很好。虽然不受奴仆欺压,但据公主所说,备受兄弟冷视嘲讽。”
那他会不会在新帝篡权中扮演什么角色呢,李连暄放下怀疑,叮嘱李连昐,“苏靖珩还活着,现在我都城中。”
他会想做什么,不用想就知道,李连昐问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他想借我国兵力复国,又毫无诚意,朕要挫挫他的锐气。六哥,不要让他和景王妃接触。”
“臣明白,请皇上放心。”
景王走后,李连暄垂眸陷入沉思,御书房内静得只有他敲击桌面的声音。
萧映山本不想打扰他,可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让他忍不住开口,“暄九,你在想什么?”
“郭牧。”李连暄告诉他了答案,但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
萧映山想了一下,“暄九是怀疑他会变成陈廷龙吗?”
“那倒不会。他还是忠心的,只不过......”李连暄想得不是这个,“朕不想用他了,但现在又找不出人手来接手西境。”
即便换个人,也不能真正解决他的难题。
萧映山不关心殿下为什么不想用他了,他过了一下武将,“确实没人能担当大任统帅大军。
暄九,我一直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大齐将边境的几个州整为防线,大军全部由大将军调遣,其他人不能过问,这就造成大将军势力壮大,连州刺史也要避其锋芒。
皇上现下重整编军,取消州镇军制度。但我觉得边关用州镇军制反而更好,这样一来将军和刺史力量均衡,互相制衡。一旦有战事,州镇军暂时防守。再派大将军带兵前往统率各军,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方法不错,“化整为零,既避免了地方军政割据,也保证了刺史的权力。”
李连暄忽然想到西境,“西境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吧?”
“是。”萧映山回道:“大战后,虽然重建的西境守军名义上是大军建制,但由于没有大将军统帅,各部将军便分散在各州镇守关隘。实际上和州镇军差不多。”
萧映山继续说道:“暄九不如现在就在西境定下此制试试看?各部将军的地位上升一些但又不会高于刺史,这样一来,将军升官感谢皇上。刺史不再遭受一个实权统帅的压制,手脚也施展得开。”
“收买军心,安抚文官。此时与将军并立,奏报便可互相印证,加强中央掌控。”李连暄欣赏的目光灼热地落在萧映山身上,“朕往常倒是忽视了这里,你要是不提醒朕,那可就错过太多了。
照野,朕该怎么赏你?”
萧映山起身走到李连暄面前,轻抚他的眼尾,“暄九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李连暄摁在他的月匈月堂,五指捏了捏,手下的肌肉紧致和松软得恰到好处,“朕又不曾亏待你,怎么天天饿死鬼一样?”
萧映山抚过他的脖颈,“美味的珍馐,总是吃不够的。”
李连暄喉结滚动,将他推开,“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萧映山趁热打铁,“那晚上?”
“可!”
他目光直视李连暄,没有对皇帝的恭顺,但声音却充满感激,“臣多谢皇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