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正好,我为了庆祝你考完试,专门炖了萝卜排骨汤,火候刚好。”厨房里传来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锅勺轻碰的叮当声。
“知道了,妈。”廖焱应了一声,在玄关踢掉鞋子,换上拖鞋,他没立刻去厨房,而是背着书包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老旧泛黄的动漫海报。
廖焱将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扔,又脱掉校服外套丢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纯棉背心,勾勒出清晰的手臂线条和劲瘦的腰身。
趿拉着拖鞋,他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小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将手洗了一遍,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眉眼英挺,轮廓分明,而右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它点缀在那里,并不张扬,却奇异地给这张原本充满朝气的脸庞,增添了一缕难以言喻的精致感,甚至带着点神秘的蛊惑意味。
廖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耳钉。
“唔……好像也没多好看,戴着还有点不习惯。”他低声吐槽。
他本就不是热衷打扮的人,当初打耳洞更多是跟风和叛逆心理作祟,对佩戴饰品并无太大热情,这耳钉虽然特别,但终究是捡来的,戴着心里有点别扭。
这么想着,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耳钉前端,轻轻一转一拔。
耳钉顺利地取了下来,他将那枚依旧冰凉的耳钉放在洗手台边缘的干燥处,双手随意甩了甩,水珠四溅,这才转身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排骨汤,汤色奶白,萝卜火红,排骨肉烂。
廖焱坐下,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吹了吹气,便“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鲜甜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温暖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考试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爽!”他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时,母亲端着一小碗汤从厨房出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落在了那枚被廖焱随手放在旁边的银色耳钉上。
“欸?”廖母眼睛微微睁大,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小焱,这耳钉你什么时候买的?样子挺别致啊,看着……不便宜吧?”她语气里带着疑惑,自家儿子什么消费水平她清楚,很少买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小饰品。
“不是买的。”廖焱夹了块排骨,含糊地回答,“路上捡的。”
“捡的?!”廖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赞同,“你这孩子!路上捡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带回家?万一失主正着急找呢?这看着就不是便宜东西,丢了的人该多着急啊!你怎么也不想想,赶紧送回去或者交给警察?”
廖焱嚼着排骨,没有立刻回话,母亲的责备在理,他无法反驳,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地捡起来,甚至戴上去,还带回了家,那一刻的举动,似乎脱离了他平时的思维逻辑,像是那枚耳钉本身在吸引着他?
“……当时附近没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掉的。”他闷声解释了一句,底气不足。
“没人就更不能随便拿!这叫不当得利,懂不懂?”廖母皱着眉,一脸“恨铁不成钢”,“吃完饭,赶紧给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失主,实在不行就送到派-出-所去!听见没?”
在母亲严厉目光的注视下,廖焱三两口扒完饭,低头“嗯”了一声,起身匆匆回了自己房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当然,那枚耳钉也被他顺手握在了掌心,带回了卧室。
“砰。”房门关上,隔绝了母亲还在客厅的念叨声。
廖焱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单人床里,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简陋的灯泡。
他抬起手,将耳钉举到眼前,借着灯光再次仔细端详。那些花纹在静态下看,更加繁复神秘,线条蜿蜒交错,似乎构成了一朵花的形状,看久了竟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唉……”廖焱叹了口气,心里有点烦躁,母亲的话没错,这确实不该拿,但让他现在再出门,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失主?送派-出-所?为这么个小东西,感觉有点小题大做……
就在他心思浮动、犹豫不决之际——
蓦地!
掌心的耳钉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从繁杂的花纹中骤然迸射而出。
“什么鬼?!”廖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那团金光脱离了耳钉本体,猛地向上一蹿,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了廖焱仰躺着的脸颊上!
脸上传来清晰无比的毛茸茸触感!
“!!!”
一瞬间,廖焱全身的汗毛倒竖,他最讨厌虫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冲出喉咙!他手舞足蹈,试图把脸上那团不明物体甩下去!动作幅度之大,直接让他从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翻滚下来。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木质地板亲密接触的痛呼,廖焱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动弹不得。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摔了?!”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廖母惊慌的脸出现在门口,她只看到儿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并无其他异常。
“哦……吓我一跳,还以为什么东西打碎了。”廖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地上一眼,“多大个人了,怎么这么毛毛躁躁!赶紧起来,别躺地上着凉!”说完,也没多想,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往客厅去了。
躺在地上的廖焱疼得直抽冷气,耳朵里嗡嗡作响,然而,脸上那毛茸茸的触感……并没有消失!
不仅如此,那东西还一蹦一跳的来到了胸口,仿佛在做心肺复苏。
廖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僵在原地,脑子是一片空白。
他忍着疼痛和眩晕,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了头,去看胸口。
那团东西大概只有他半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柔软蓬松的、彩虹色绒毛,不是常见的七色排列,而是更加梦幻、交融渐变的色彩,像把朝霞和星云揉碎后染在了上面。
此刻,这团彩虹绒毛还在又蹦又跳!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抬起了小脑袋一般,一双又圆又黑的豆豆眼露了出来。
眨巴。
眨巴。
一人一团,就这么在互相对视着,整个卧室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廖焱率先打破沉默,他嗓音沙哑的开口:“请问你是……外星生物吗?”这团家伙简直是刷新他的三观!
然后,一道声音清晰地在廖焱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孩童般的稚嫩感,却又透着一种非人的腔调。
“你可以叫我莫哈,外星生物?这种说法或许是对的吧?不过莫哈的种族是莫哈,性别是莫哈,年龄是莫哈,唔,按照这里的说法,莫哈是住在‘耳钉’里的‘小精灵’哦!”
廖焱:“……”
喂,我好像只问了一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