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文书,比他半辈子做的好事还重!”
说完这句,岁鸾突然蔫了下去,全身那好像能咬死人的气势陡然消失。
他,不,应该是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和静亭一样,全身僵硬动不了一丝一毫。
她的目光越过静亭,过了好一会,才平静的重新说到。
“梅琳公主,你知道吗?像我这样孤单的,没有靠山的人,只能自己磨砺自己。”
“没有人代替我考试,我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学过来。”
“因为是女生的缘故,我只能尽可能的把自己雕刻成一个男性。”
“声音音调高,我就吃一些辣嗓子的药品,不断的在冒烟的熏炉上大喘气。”
“我用盐摩擦自己的皮肤,好让它们摸起来粗糙。”
“你看看我脸上的这道伤疤,”她用手轻轻扒开伤口,里面新长出来的肉很嫩,很白,看得见,但是摸不到。
“三年前我直接把头发剃秃了,现在是后长出来的……”
“梅琳公主,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可怜我,我自己明白,没有背景没有家势后的我,只能这样做,让自己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完成复仇,让我来到这里。”
“在进城考试的前几天,你的哥哥梅芸找到我,他开出了我不能拒绝的代价,同样,我也多了个新的目的去干掉萧祖鹏,这我可太乐意了……”
语毕,静亭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身上的束缚全部消失。
“这就是他开出来的代价,从一个特别的阵法里得到的能力,他们管这东西叫基语台。”
“我把我的能力命名为伤心者,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岁鸾的语速不快,语调也没什么起伏,仿佛所讲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静亭揉了揉一直举着杯子的胳膊,沉默的看着面前之人。
相似的经历,不同的命运,明明对方的牺牲更大,但是现在却是自己被武装的更好。
因为什么?
因为自己是个公主吗?是一种谁来当都可以的东西?
那和自己比起来,对方的努力显得既无力又可笑。
不用学习,直接来到最后一回合考试。
直接化妆,就可以女扮男装通过检验,现在想来,这都是梅芸安排过的。
而且自己的伪装从头到尾,似乎本来就是破绽百出。
门口和陆川对话时忘记变声,第一天晚上被萧祖鹏发现女扮男装的秘密,又在刚才,醉倒后伪装被蹭掉……
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刺客,不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学者,不是一个……靠的住的人。
只是因为有玉石的缘故,才会让自己这样有恃无恐吧。
忽然她感觉自己和对方的联系又加强了一大截,那种感觉十分的神秘,就像是丝带一样缠绕着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梅琳公主的?梅芸告诉你的吗?”静亭忽略掉那些奇怪的感觉,抬头问道。
岁鸾摇了摇头,随后一个杯子猛的被扔了过来。
静亭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又不能动了,而且这次的束缚感,比上次更加强烈。
静亭甚至能感受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都会因这种束缚而改变。
那杯子,不偏不倚的砸在静亭的头上,刺痛在头顶炸开。
碎片飞溅,掉落在地。
静亭吃痛,但是张不开嘴,额头,一股热浪袭来,似乎有什么液体正顺势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