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辛揉着太阳穴，眉头皱成川字，最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姐，我真想不起来了……那密码好像跟游戏里一个隐藏任务有关，但具体是哪个任务，哪个日期，我脑子现在跟团浆糊似的。”

何秋果合上笔记本，没再逼他。“想不起来就先放着。这里不能再待，傅隆生的人随时可能摸过来。小辛，除了游戏厅，你提到的那几个地方，大哥常去的，还有你其他兄弟可能落脚的点，按距离和隐蔽性排个序，我们挨个摸过去看看。”

小辛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最近的是城东老船长台球室，大哥偶尔会去那儿跟人谈事，不过都是白天。大哥的弟弟？他一般都在电脑前，没什么时间出去。”

“不夜城。”我开口：“那里地形复杂，出入口多，他们未必会想到我们这么快会摸到那里去。而且，如果U盘真的在傅隆生手里，他可能会派人去清理小辛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何秋果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先去不夜城附近，找个能观察的地方落脚。小辛，想想不夜城有没有后门，通风管道或者员工通道这些不常走的路。”

“有！有个送货的后门，平时锁着，但我知道旁边栅栏有个缺口，瘦点能挤过去。还有……二楼厕所的窗户，外面是相邻楼房的防火梯，不过有点高。”小辛努力回忆。

“行，路上再说。”何秋果背起包，“目的地，不夜城后巷那家好再来招待所，三楼靠东边楼梯的房间，我提前订好了。”

好再来招待所散发着霉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地毯粘腻，墙壁斑驳。

但正如她所说，三楼东边的房间窗户斜对着□□后巷和那个栅栏缺口，视野不错。

何秋果把背包扔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对我和小辛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出去弄点必要的物品和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在她转身拉开门之前，我开口，声音还有点干涩，但尽量显得随意。

她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脸，没回头：“不用。人多了显眼。”

“多个人多双眼，分头买更快，而且……”我走到她旁边，靠在对面的门框上，抱起手臂：“你确定你知道挑什么样的行头能混进不夜城？那地方你常去吗？”

她终于转过来看我，眉头微蹙：“我知道该买什么。”

“你？不信。”我耸耸肩，牵动伤口，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停，“再说了，让小辛一个人在这儿？”我朝屋里努努嘴，压低声音，“万一这小子灵光一现想起密码，或者被吓得尿裤子跑了，我们上哪儿找去？不如带上，路上还能再撬撬他脑子。三个目标总比两个大，但也比留个不安定因素强。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坏事。”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我坦然回视，甚至还扯出个懒洋洋的笑。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是妥协：“动作快点。”

不夜城后巷连着几条蛛网般的小街，充斥着各种廉价服装店，假发摊和闪烁着暧昧灯光的小发廊。

空气里全是劣质香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何秋果显然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家门面挂着“潮流前线”褪色招牌的店铺，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色彩俗气得刺眼。

“就这儿。”她说着，走了进去。

店主是个穿着紧身豹纹裙，画着浓重烟熏妆的中年女人，正叼着烟刷手机，抬眼看了看我们仨，尤其在我脸上青紫的伤痕和沾着灰尘的工装上停了一瞬，又看看穿着休闲装的何秋果，脸上露出个见怪不怪的笑：“哟，三位，来挑晚上的行头？新来的？我们这儿款式最新，价格公道……”

“自己看。”何秋果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径直走向挂着裙子的那一排。

最后，她拎出两条，一条是紧身黑色亮片短裙，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另一条是红色带流苏的，胸口开得很低。

我看着那两件衣服感觉惨不忍睹，回过头发现店主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黏在了小辛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了亮，吐出一口烟圈，扭着腰就凑了过来：“哎呦，这小帅哥，长得可真俊呐！”

她伸出手，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就要往小辛脸上摸，“皮肤也嫩，这身板……穿我们这儿的新款肯定好看！来来来，姐给你好好挑两身，保准让你晚上成为焦点！”

小辛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退，差点撞到挂满亮片的衣架，脸上写满了懵逼，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也是，按他所说，他长大的环境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异性。

小辛整个人都僵住了，结结巴巴地摆手：“不、不用了，我跟她们一起……”

“哎呀，客气什么！姐的眼光，你放心！”店主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小辛的胳膊，就把他往店铺里面挂满更花哨的区域带，嘴里还念叨着，“你看你这小身板，穿宽松的没型，姐给你找点显身材的，保管那些姐姐妹妹们看了都喜欢……”

我回过头和何秋果对视一眼。何秋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

“让他去。”何秋果低声说了句，语气平淡，已经转身继续在裙子堆里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