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猛地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三个男人,声音陡然拔高: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我们俩是那种关系!不行吗?!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女朋友!我们正……正亲热呢!就被你们打断了!还不够丢人吗?!非要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吗?!”
我边说边像是情绪失控一样,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迅速聚集,声音带着屈辱:“这年头……喜欢女人犯法吗?!我们躲在这破地方就是怕人指指点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点……你们还闯进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番哭诉,把门口那三个大男人彻底炸懵了。
他们脸上的怀疑瞬间被极大的尴尬所取代。
同性恋在到底还不算普及,更何况是被他们撞破“好事”。
他们看了看我,又看看床上那个羞于见人的妹妹,再闻着这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应该是把消毒水脑补成了别的什么…
秃头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眼神躲闪,他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走走走!肯定不在这儿!别耽误工夫了!”
说完,他像是避瘟神一样,赶紧带着两个同样表情尴尬的手下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消失在了楼道里。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我保持着那个哭泣的姿势,僵在原地,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了动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我抬手,用袖子狠狠擦掉眼角硬挤出来的那点湿润,转过身。
何秋果也已经从被子里抬起了头。她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弱和娇羞,只有劫后余生的苍白,和难以形容的表情。
她看着我,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我们俩就这样一个站在床边,一个坐在床上,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我看着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黑灰,和她那双震惊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声音沙哑:
“女朋友……汀淮……你……”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你可真能编……”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半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燥热。然后,我看向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调侃:
“不然呢?何警官有更好的办法?等着他们进来,看清你的脸,然后我们俩一起失踪?”
何秋果被我问得一噎,低下头,看着自己肿起的脚踝,不说话了。她知道,我刚才那番表演,虽然离谱,但确实救了我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但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但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
“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了。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也不安全了。”
“嗯。”我简短地应了一声,走到窗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天亮,人多了再走。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我走回床边,看了看她的脚踝:“还能撑住吗?”
她尝试着动了动,倒吸一口冷气,但咬咬牙:“死不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拿出那个存储着货箱数据的设备,递给她:“趁现在,看看还能分析出什么。时间不多了。”
何秋果接过设备,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感官却提升到极致,警戒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她缩在被子里假装呜咽的样子,以及我自己那番声泪俱下的“出柜宣言”……
真是……流年不利。这都叫什么事儿。
而坐在我旁边的何秋果,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和偶尔停顿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远非表面那么平静。
混乱的夜晚,还远未结束。
而我和她之间这笔糊涂账,看来是越算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