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泛黄的光打在枯黄的头发上,孙六慵懒躺在审讯椅打瞌睡,叉开的腿微微抽搐,满面油光皱纹泛着憔悴。
吱呀,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孙六闻声掀起眼皮,不屑哼笑,仔细打量着。
“我知道你,百万美人。”
纳兰川的悬赏令在暗.网挂了好几年,谁杀掉就可以拥有一百万,这笔巨大的钱款吸引不少罪犯,但有苗头且动过纳兰川的,不是死了就是在牢里无期蹲着。
邱玉新呵斥:“老实点!”
“化名长蟹,本名孙六,跟刘胡伟五年有余了吧…”
纳兰川拉近照明灯,观察孙六细微一举一动。
“你们两个替他做事,他死了,什么感受?”
孙六拧着眉毛得意:“高兴呗!”
“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灯光打在纳兰川的鼻峰,深邃的眼神锐利如刀,周围空气冷凝,孙六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他死了,你为什么高兴?”
孙六轻飘飘回答:“看他不顺眼,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吧?”
“你有这个动机。”
孙六按捺不住,愤然叫嚣:“可你们没证据。”
狂妄自大,孙六这话谁听了都会往深处想,这人就差点把“就是我杀的,你能怎么样”写脸上,但孙六说得对,他们没证据。
“陈潇冉的尸体是你们处理的,为什么后来人活着出现在桥上?”
“我怎么知道她忽然诈尸了?”
“监控显示,是你们两个把她扔进了车篓,出了小区。”
孙六听言嗤笑,反驳:“走不是很正常吗?谁干完那事还回去看看,不过,那姓楚的的确回去过。”
“监控没显示。”
孙六闻言又是一笑。
“电子横行,真当什么都是真的啊,监控没拍着不代表人没去啊,能躲避监控的办法不少,地下道、乔装…或许…嘿警官,说不定他压根就没出去。”
“罪责都推给他,也不怕反过来咬你。”邱玉新萧然怼道。
孙六开始心神不定,歪头擦汗。
“伸出来。”
孙六摊开手心转了转。
“警官眼花了吧,哪有什么东西。”
说罢,孙六便两眼涣散,手指控制不住地揉搓,恨不得拔下一层皮,肌肉也抽搐起来,断劈的指甲开始发狠地掐手腕的旧疤,泛着乌黑的袖口按在桌板摩擦。
纳兰川知道,孙六的毒瘾犯了。
“瘾犯了,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纳兰川示意邱玉新重新回到位子上。
他继续放慢语速,“等忍不住了,我不开口问,你都赶着吐。”
孙六的神志已经模糊不清,整个人瘫痪无声,若不是纳兰川熟悉这个状态,旁人见了都以为没气了。
片刻,孙六困难的展开泛黑的眼皮,朝纳兰川露牙展开一抹狞笑。
司空见惯,染上毒的罪犯嘴里没一句可信的话,就算被捕定罪,也还会扯着嗓门辩解说是情非得已,自有苦衷,这世上赚钱的法子多了去,偏要贪婪作祟,往错误道上钻空子,唾弃了自己,也残害了别人,简直就是世界的渣滓、害虫。
非等顿悟自己活不长了,国.家要枪.毙了,才跪地求饶磕头认错,祈求法律大发慈悲饶恕自己,作恶的时候怎不想想无辜的善人有多可怜,自己犯下的错,就要承担,法律不会心疼一个作恶的坏人。
“刘胡伟…的死跟我…没关系。”
孙六虽是虚脱状态,但整个人却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意识,这完全出乎纳兰川意料,忍过了刚才的瘾,是不可能的,所有吸毒的罪犯只要毒瘾一发,无一例外都发癫自残神志丧失的,孙六用了什么手段来解决的。
“呵,你想不想知道,那姓刘的背后是谁?”仿佛刚才的狼狈不堪根本不存在,孙六背靠座椅坦然自若的说着。
“说。”
“求我。”孙六戏谑一笑。
邱玉新差点往孙六脸上砸去,纳兰川一把拉住了他。
“是你他娘的在问我,老子是配合你们!”
孙六咆哮着险些给椅子扬翻。
邱玉新实在忍不住猛地一砸桌子。
“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是嫌疑犯,涉嫌故意伤害罪和主观意识上的杀人未遂,坐在这里是接受审讯,替人藏尸本就是罪,知情的线索说出来和我们问出来是两码事,我劝你想清楚。”
“老子这不是说了吗?!谁规定审老子还不能吼两句?!”
邱玉新青着脸气的牙痒痒。
审讯期间,一旦让情绪影响结果,这场就作废了,还得上处分。
“刘胡伟是不是楚老虎杀的?”
孙六干清了清嗓子。
“老子不知道,但他没出去,姓刘的有活单独安排,把我支走了。”
“为什么说楚老虎又回去了?”
“不是都说了吗,他压根就没出去,跟我走的是那姓刘的。”
纳兰川已经猜到。
倘若监控画面不仔细看,的确像孙六和楚老虎,但稍作仔细些就会发现楚老虎的进出走路姿势不一样,人的肌肉习惯是伴着骨骼是后期决定的,短期内很难模仿,就算刻意去学,也不尽相同。
“说清楚。”
“艹,那姓刘的把那傻逼单独叫出去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就听他说什么‘蓝宝’,嘿老子当什么宝贝呢,刚趴着墙根往前一凑,马勒戈壁的,叫那俩孙子发现了,狗日姓刘的差点没切老子一耳朵。”
孙六说话时偏了偏头,露出耳朵的半道长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