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待你可好?”郑夫人拉着郑柔的手,轻声问道。
听到王氏这般问,郑柔微绯面容,轻轻颔首道:“郎君待我……很好……”
瞧着面前垂首,含苞待放,有些娇滴滴,含羞带怯的郑柔,想到了什么,王氏复又压低声音,轻声问道:“那……床榻上可还和谐?他年纪比你大些,经历得亦多,恐怕有许多折磨女子的方法,若是不舒服……”
“母亲。”听到王氏与自己说这些,郑柔羞得丽容绯红,无地自容,“您莫要说这些……”
在王氏看来,自己的女儿郑柔虽然白玉微瑕,却不是本性轻浮,而是受贼人觊觎美色所害。
更何况,继女郑柔从前自清静庵中枯守青灯,寡欲清心地清苦清修了两年,出阁前,亦可以算是半个清清白白,冰清玉洁的在室女。
只是,王氏却不晓得,郑柔出阁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郑柔被窃玉偷香的窃贼,暗地里,偷偷亵玩过多少次。
眼下,郑柔已经嫁为人妇,王氏心中愧疚的,沉甸甸的心事方才松了口气。
此时此刻,瞧着面前羞赧的郑柔,王氏按捺下心中有些复杂的思绪,与对郑柔的怜爱与怜惜,抬手,轻轻拍拍她的手,温和含笑道:“傻孩子,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母亲是担心你。”
说着,想到了什么,瞧着郑柔,王氏不由得又叹口气,低声叮嘱道:“柔娘,早日生下嫡子,你的地位才稳固,虽说府中那孩子一岁便丧母,想亦不记得什么,如今又与你亲近,但到底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
听到王氏提到阿宁,郑柔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王氏不晓得内情,见郑柔垂眸,沉默下去,只当她是为先夫人崔氏所生的嫡子烦恼,沉吟片刻,安慰道:“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柔娘你还年少,如今又是正夫人,将来生下嫡子,便是孩子无缘世子之位,老了亦可以傍身,母亲给你准备的补药,要记得按时用……”
郑柔听着嫡母王氏的絮絮之言,垂着眼睫,好半晌,方才轻轻“嗯”了一声。
心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今早与阿宁一起用罢早膳,出门前,阿宁抱着她的腿软软叫“娘亲”,玉雪玲珑,乖巧的模样。
阿宁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母亲了,可她这个生母,却连认他为亲子皆不能。
现在阿宁尚小,待自己有了别的孩子,阿宁又长大了,阿宁会不会亦会觉得自己与他有隔阂呢?
为了阿宁,郑柔不想有别的孩子了。
而且,当初在清静庵早产时,郑柔生生痛了三个日夜,方才生下小小的阿宁,这难以避免,教郑柔对生育有些畏惧惶恐。
郑柔正垂眸,默不作声地自心中这般思忖着,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丫鬟掀开珠帘进来,曲膝行礼之后,轻声道:“夫人,王爷说该回去了。”
心中思绪复杂,酸楚难言的郑柔瞧着面前慈眉善目的王氏,眼眶几近是立刻红了。
与郑柔一起起身,见面前自己一手养大的继女眼眶红得厉害,王氏亦有些伤感。
又拉着郑柔破天荒温声细语叮嘱了几句,眼眶微红的王氏,方才教郑柔离开。
郑柔走出正院,瞧见陆承远负手立在游廊的廊檐下。
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显得男人挺拔的侧颜轮廓格外分明。
他回首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问道:“哭了?”
郑柔摇首:“不曾。”
他却不信,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分明是哭了。”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舍得你母亲?”
郑柔不再言语,只是轻轻颔了下首。
陆承远沉默片刻,忽然道:“日后常回来瞧瞧她便是。”
说着,陆承远很自然地牵起郑柔的手往外走,他的大掌温暖宽大,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郑柔垂眸,瞧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清醒之后,他放开紧扣着她的手,毫不留情抽身而出,明明还有些气息起伏,却冷漠道:“本王会给你名分。”
那时她惶恐失措,羞愧欲绝,如今却莫名觉得安心。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府的路上,郑柔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有些疲惫地阖上眼眸。
忽然感觉身畔之人在触碰自己,郑柔睁开眼眸,发现陆承远将她的头轻轻倚在自己肩上:“睡会,到了叫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温柔。
郑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靠了过去。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轻抚过她的面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在耳边:“柔娘,委屈你了……”
她想睁开眼眸,却抵不过困意,终究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