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毅铖走近过来,带着些命令的语气:“萧澍棠,手抬起来,朕看看。”
刚才与魏承遇动手的时候,萧澍棠用的是木棒,此时翻开手掌,只见白皙的掌心有擦伤,蹭破了皮。她方才觉得手掌有些疼,却没在意。谢毅铖出现的时候,注意力是放在她身上,很快发现她掌心受伤。
谢毅铖:“朕叫太医给你看看。”
萧澍棠推辞,“一点小伤,我回去擦擦药就好,不必劳烦太医,多谢圣上关心。”
几次见面,谢毅铖明白她对他很是抗拒。他伸手拉住她手掌,翻过来,掌心向上,碰了碰她掌心的擦伤,她缩缩肩膀冷嘶一声。手掌里的小手想要缩回去,他立即握住,过了一会儿再放开,淡然自若道,“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打回去。”
少年的手掌又白又软,没有习武的粗茧子,玲珑小巧,肌肤细腻,指腹和指甲粉嫩,倒不像是平常男子的手,比女子的手还要更显女气。
手掌脱离温热粗糙的大手,萧澍棠疑惑,她欺负他的人,他不该是责备她吗?怎么反而纵容她再次动手?谢毅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图?
前日进一趟皇宫,她就被封为康宁王,加赐王府,本以为是普通宅子。昨日,她带着李耀三人去看王府。李耀打听到,王府在的这条街,不仅住着孙蔺书,还有章晋墨。谢毅铖是故意让她与这两人做邻居,安的是什么心,她不知道,总之不会是好心。王府隔壁是空的宅子,只不知道主子是谁。
与他们现在住的宅子,也就是李耀的宅子相比,这座王府简直就是大豪宅。三进宅子,并两跨院,东跨院分为适合居住的两个院落,西跨院有花园、湖泊、亭台水榭。花有海棠、菊花、桂花等,树有芭蕉树、松树、柏树、桃树等,或是种在花园,或是在院子里,或是在湖泊旁。李耀找人打扫一番,收拾出来,当天就搬过去住下。
宅子是好宅子。可惜再大的宅子,她还是个穷光蛋,这座是御赐的王府,她只能自己住,不能卖出去换钱。
萧澍棠本以为谢毅铖赐给她王府,会在王府里安置一些仆从,作为监视她的存在。然而,偌大的宅子只有他们四人居住,谢毅铖并未安排他人监视她。
这次,她和魏承遇闹开,谢毅铖依然没有处罚。萧澍棠左思右想,心想谢毅铖会不会是在温水煮青蛙?先是纵容她犯事,却并不处罚,让她引起公愤,再除之后快。
廖福进来添茶。
茶香袅袅,白玉色的瓷盏,萧澍棠在谢毅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拨开茶水表面的细茶叶,缓缓饮下。白雾飘渺中,谢毅铖也端起茶盏喝茶。
“圣上是真的不处罚我?”萧澍棠忍不住问道。
谢毅铖指腹摩挲茶盏的花纹,落在萧澍棠身上的目光有些灼然,“魏承遇先惹是生非,朕为何要处罚你?”
“我打伤了魏承遇,你若是不处罚我,如何给安国公解释?毕竟,安国公是你的舅舅,魏承遇是你的表弟。”
谢毅铖坐在椅中,黑色龙袍的衣摆垂落,他双腿交叠,身子往后倾,靠在椅子上,轻笑道,“解释?朕做事,难道还要看安国公的脸色?若换做你是我,萧澍棠,你会怎么做?”
“若换做是我,我不会插手此事,也不会让安国公插手此事,让两个小辈自己解决。”
谢毅铖敲了敲桌面,倾身过来,“这也是朕的做法。”
萧澍棠笑道,“圣上明辨是非,没有处罚我,臣心存感激。”
“不过,若是日后魏承遇再次对我动手,我也不会忍让。”
见少年露出几分桀骜,说着话时,若有若无的在端详他的神色,似乎是在试探他,谢毅铖笑道,“你说得对,朕明辨是非,如今是,日后也是,你不必担心我会偏袒谁。”
萧澍棠心道,如今没有动到他的利益,当然说得好听。
她与谢毅铖没什么好谈的,与他相处,她总是无法放松下来,要时刻警惕,实在是耗神。喝完两杯茶,萧澍棠道,“臣身上不洁净,不敢脏污圣上的休息之处,臣先告退。”
她与魏承遇动手时,衣摆确实有些脏乱。没有理由留住人,谢毅铖拿起药膏给她,“把这个带上,记得擦手上的伤,不可碰水。”
“药膏不臭。”想着萧澍棠的挑剔劲,谢毅铖解释道。
“多谢圣上。”萧澍棠把玩手指的翡翠圆瓶,打开盖子轻嗅,一股清雅的药香,道谢后,她转身很快离去。
廖福算是看出来,圣上是真的待萧澍棠好,“康宁王好似不太领情。”
谢毅铖:“她还只是个孩子,是有些脾气。”
廖福心道,长得好,入了眼,就是个孩子,若是模样不好的,可不就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