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银色盔甲,甲胄纹路清晰,寒光凛冽,与往日模样判若两人。然面上调侃笑意,却与往日一般无二,配上这身戎装,竟似一位狡黠的少年将军。
云鸽干笑两声,讪讪挠头,道:“给殿下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言罢,拱手作揖,复道:“我知错了,然此错亦不全在我。不知是谁曾言,暗卫功夫出神入化,寻常之事,皆可胜任。”
“寻常之事?” 李逢泽好笑地望着她,“我却不知,私闯军营,亦算寻常之事。”
见他似笑非笑,云鸽心中发怵,不自觉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道:“我可没当自己是闯军营。”
李逢泽起身,缓步踱至她跟前,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喃喃道:“那你当自己做了件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抬眸,两眼亮晶晶地望他:“你也觉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逢泽心中暗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私闯军营,岂止是惊天动地?却不欲与她计较,低声追问道:“哦?且与我说说,是何等大事?”
云鸽面色微红,别开视线,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入他怀中。脸颊触到冰凉盔甲,温度骤降,脖颈尚热,面上却已清凉,这奇异的触感令她心跳如鼓。
她缩回一手欲抚胸口,却被李逢泽反手摁住。他低声笑道:“我还当你果真狠心,竟不肯去安乾门送我一程。”
“怎会?” 云鸽喃喃道,“我这不是寻你来了么。”
“所以,你所说的大事是……”
“千里寻夫呀。”
夜风无声穿帐而过,扬起帘帷一角,扫过地面,卷起细尘。
李逢泽眸色愈深,将她紧揽入怀,垂眸伸手在她面上轻轻一捏。相处日久,每次见她这般懵懂天真、眼中唯有自己的模样,他总是忍不住心生感叹,亦忍不住满心欢喜。
营火忽明忽灭,云鸽猛地转头望向帐外,巡逻兵士的身影在素白帘帷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往来不息。她莫名觉得心安,嘴角刚勾起一抹笑意,李逢泽捏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脸转向自己,呢喃道:“专心些。”
“啊?” 云鸽望着他沉醉的双眸,亦有些失神,“咱们坐下说可好?” 她的声音不复往日清越,带了几分甜软,勾得李逢泽心中一痒。
半晌,他未发一语,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她,嘴角笑意未减,眸色却越来越深。云鸽面上愈发绯红,顾左右而言他,扭了扭身子,未能挣脱,索性作罢,双手抵在他胸膛上,轻轻抿唇。
“这会儿倒知紧张了。” 李逢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终是松开了禁锢她腰身的手。
云鸽眨巴着眼,望着他压抑的模样,心中莫名欢喜。她不退反进,凑近几步,笑吟吟地望着他。见他面露不解,心中欢喜更甚,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旋即转身朝帘帷外跑去。
望着云鸽消失的背影,李逢泽轻舒一口气。她既已跟来,断无让她回去的道理。他心中无限懊恼,若非执着于三月之期,怎会不在出征前便与她完婚。
夜已深沉,营外渐归寂静,唯有巡逻兵士偶尔路过,沉闷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扬起阵阵尘土。
待呼吸渐渐平复,李逢泽迈开脚步,走出帘帷。
云鸽手中端着一只白瓷茶盏,见他出来,笑眯眯地递上前:“上将军请用茶。”
此刻她仍身着小兵服饰,浅青色衣衫衬得她粉面桃腮,五官精致,平添几分俏皮。见她这般欢欣,李逢泽不由得笑了,却在听到 “上将军” 三字时,微微蹙眉。
他接过茶盏,仰头猛饮两口,复递回给她。趁她转身放茶盏之际,悠悠道:“小傻妞儿,待此次出征归来,我们便成亲,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