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好?” 李逢泽单手撑腮,侧身望怀中乖顺如猫的女子,另一只手轻捏她脸颊,语气温柔。
“样样都好。” 云鸽抿唇浅笑,心中满是安宁。
与此同时,燕周王宫卫苑宫,卫渊至手持紫砂小盏,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长条锦盒,递与萧唯念。
萧唯念微讶,启盒一瞧,一枚桃花玉簪映入眼帘。玉质温润如脂,雕工精巧,花瓣层层叠叠,蕊间嵌细小珍珠,栩栩如生,宛若春日枝头初绽桃花。“此乃……”
“家母曾言,遇倾心之人,便以此簪为聘,作定情信物。” 卫渊至眸含笑意,复述苏含笑昔年所言。此簪在他手中已历数载,今时方首度示人,连同深藏心底的一片真心。
萧唯念微微一笑,道:“既是赠她之物,为何交我?”
卫渊至顿了顿,道:“唯安此生珍敬者,除却你,便是萧老将军。若由你或老将军转交,便算萧家认可,唯安方能心安。老将军远在北晋,我只得舍远求近,托你转交,可好?”
言罢,萧唯念依旧清雅含笑,默然不语。
卫渊至局促轻咳一声,道:“话已至此,你好歹给个准话!”
“两情相悦,岂有不成之理。” 萧唯念将锦盒揣入怀中,道:“同往卫微宫一遭?”
卫微宫中,因云鸽离去,略显空寂。
萧唯安一身素色绫裙,坐于书案之侧,正凝神抄写经文。日晖斜照,映得她侧脸莹白透明,宛若羊脂白玉,睫毛纤长,投下淡淡阴影。她专注抄经,未觉门口立着二人。
侍女冬儿见来人,欲要行礼,被卫渊至以目制止。
卫渊至望着案前女子,眉峰渐柔,露出平日罕见的温情。他倚于门框,抄手静立,瞧她素手轻移,秀气小楷在素笺上缓缓流淌,字字端庄,宛若珠玑。
半晌,萧唯念轻叹一声,道:“待我离了燕周,你们这般扭捏耗着,终非长久之计。” 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调侃。
萧唯安闻声响,抬眸望去,正瞧见立在日晖中的卫渊至。她慌忙移开视线 —— 自那日之后,二人再未相见。她知晓李逢泽离后,燕周琐事皆由卫渊至接手,原能淡然处之,然此刻重逢,终是羞涩,不敢直视,只将目光落在萧唯念身上,轻声问道:“二哥怎会来此?”
萧唯念瞧二人扭捏模样,目光无意间扫过萧唯安脖颈,点点红痕虽已淡去大半,仍依稀可辨。他行医多年,自然知晓端详,当即侧头望卫渊至。卫渊至轻咳一声,偏头瞧向门框,神色略显窘迫。
萧唯念眉峰微蹙,须臾,轻声道:“先进殿内再说。”
三人落座,卫渊至挥手令宫女退下,率先开口道:“那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行事孟浪。改日家父必亲自登门,下聘求亲,绝不敢辱没唯安。”
萧唯念端起茶盏轻抿,未及言语,萧唯安已急声道:“二哥,此事与临之无关,是我……” 话至中途,红晕漫至脖颈,声音低不可闻。
卫渊至首次听闻萧唯安这般亲昵称呼,心中大喜,先前窘迫尽消。
“我尚未置喙,你便急着护他。” 萧唯念偏头望萧唯安,悠悠道:“三妹这般偏袒,可知为兄心中滋味?”
萧唯安垂眸不语,忽闻一声轻笑,红木锦盒已递至眼前。她诧异地抬头,先瞧见萧唯念脸上调侃笑意,复侧头望卫渊至,见他眸含温柔,便伸手接过锦盒,缓缓启开,一时怔立。
“此乃何物?”
“卫家传家信物。卫伯母曾对临之说,遇倾心女子,便以此簪相赠,为卫家接纳之证。” 萧唯念冲锦盒中桃花簪努了努嘴,道:“如今,这玉簪归你了。”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萧唯安却不知如何言说。她望着盒中桃花簪,忽忆起云鸽曾言,卫渊至家在桃花林深处,虽只有茅檐一角,非富贵之地,却景致绝佳。每日晨起,推窗便见桃花灼灼,不笑也难。
念及此,她不禁笑出声,眸光莹莹望卫渊至。
日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光,眉梢笑意更浓。他缓缓起身,走向她,静静对望片刻,眸中柔情似水,宛若盛满星河。他轻执桃花簪,在她发间细细比划,寻得一处妥帖位置,缓缓簪入。
上好粉玉雕就的桃花,温润莹透,泛着清浅光泽,恰如春日枝头盛放的桃花,娇艳动人。“我记得你曾于帕上题诗 ——‘思君不见君,缓歌独自开樽。灯挑尽,酒半醺,如此黄昏。’” 卫渊至声音温柔深情,“彼时我愚钝,未曾察觉早已心系于你。如今幸得你原谅,今日能亲手为你簪此花簪,愿此后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